第171章 别想卡我肉袋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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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点，初秋的日头已经有些晃眼了。

“突突突……”

建国骑着那辆新买的二手柴油三轮摩托，载着李晓玲稳稳地停在了省城第一肉联厂的大铁门外。

这肉联厂可是省城排得上号的大单位。高高的大红砖墙上，刷着“抓革命、促生产”几个一人高的大白字。大铁门里头，运猪的解放牌大卡车进进出出，猪叫声和机器轰鸣声响成一片。

李晓玲从三轮车上跳下来，拍了拍蓝布褂子上的灰，摸了摸腰间的黄花梨木大算盘。

看大门的老头戴着红袖章，从传达室探出半个身子，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眼，见他们穿着朴素，手里也没拿公文包，皱着眉头挥了挥手：“干啥的？盲流不能进！今天厂里不招临时工！”

李晓玲也不恼，走上前去，熟练地从兜里摸出半包大前门，抽出一根递了过去：“大爷，我们不是找活干的。我是长乐街李记大饭店的，也是第一纺织厂食堂的承包人。来找你们销售科谈点大买卖。”

老头看了一眼那根大前门，没接，哼了一声：“个体户？去去去，我们肉联厂的肉都是供给国营菜站和大单位的，不零售。赶紧走，别挡着大车进出！”

建国一听这话，眉头一拧，迈着两条粗壮的腿就走上前来。他那将近一米九的个头，配上一身结实的腱子肉，往那一站就像一堵黑塔。

看门老头吓得往传达室里缩了缩：“你……你想干啥？这可是公家单位！”

“建国，往后退。”李晓玲喝了一声。建国听话地退了半步，但一双眼睛还是虎视眈眈地盯着那老头。

李晓玲直接拉开挎着的军绿色帆布包，从里面掏出一沓盖着红彤彤大印的文件，往窗台上一拍。

“大爷，我说了，我是第一纺织厂五千人食堂的承包人。我们每天要吃掉几百斤肉，这可是正儿八经的公家买卖。你要是把这大主顾拦在门外，耽误了纺织厂工人吃肉，这责任你担得起吗？”

老头一听“第一纺织厂五千人”，再看看那鲜红的公章，心里顿时打起鼓来。他可不敢惹这么大的单位，赶紧拉开铁门：“进进进，销售科在里头那栋两层红砖楼的一楼。”

两人进了厂，直奔销售科。

科长办公室的门敞着，一个留着中分头、穿着的确良短袖的男人正靠在藤椅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把玩着两核桃。这人正是销售科科长黄大发。

李晓玲走到办公桌前，敲了敲桌子：“黄科长，你好。我是李记餐饮的李晓玲，想跟你们厂谈谈每天直供猪肉的事。”

黄大发眼皮都没抬，吹了吹搪瓷缸子里的茶叶沫子，阴阳怪气地开了口：“李记？没听说过。哪来的乡下娘们，以为开个小饭馆就能来肉联厂拿直供？你当这里是你家菜园子呢？”

李晓玲不卑不亢地把纺织厂的承包合同和省商业局的特批执照递了过去：“黄科长看一眼就知道。我们每天至少需要三百斤上好的白条猪肉，以后随着店面扩大，需求量还会翻倍。我带着现钱来，绝不打白条。”

黄大发斜着眼睛瞥了一眼文件，冷笑一声，把核桃重重拍在桌上。

“口气倒是不小。行啊，既然是纺织厂的食堂，这个面子我给。不过嘛……”黄大发身子往前探了探，压低了声音，眼中闪过一丝贪婪，“最近生猪供应紧张，好肉都分给市委招待所了。你要每天拿三百斤，我只能给你配一半的槽头肉和猪下水。”

“另外，这运费调度的差事辛苦，按规矩，你每斤肉得额外给我交一毛钱的‘调度费’。听懂没？”

李晓玲听完，差点气笑了。

好肉不给，拿槽头肉这种淋巴肉糊弄人不说，还要一斤抽一毛钱的回扣！真把她当成没见过世面的冤大头了。

李晓玲二话不说，直接解下腰间的黄花梨木大算盘，“啪”地一声砸在黄大发面前的办公桌上。

“黄科长，你算盘打得挺精啊，那我也给你算一笔账！”

李晓玲左手托算盘，右手食指上下翻飞，“啪啦啪啦”的算珠碰撞声清脆响亮。

“一天三百斤肉，一斤你抽一毛钱，一天就是三十块！一个月三十天，那就是九百块钱的过手费！”

李晓玲声音拔高，指着黄大发的鼻子：“九百块钱！抵得上你们肉联厂二十个工人的月工资！我倒要问问，这九百块钱，是进了肉联厂的公账，还是全塞进了你黄科长的腰包？”

黄大发被戳穿了心思，脸色瞬间变成了红色。他站起来，指着李晓玲的鼻子破口大骂：

“放肆！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个体户，敢在老子地盘上撒野！我告诉你，这肉联厂的肉，我说给谁就给谁，我说不给，你一块猪皮都别想拿到手！保卫科！保卫科的人死哪去了？把这两个闹事的盲流给我打出去！”

话音刚落，门外冲进来三个穿着蓝制服的保卫干事，手里提着硬木芯的胶皮棍，气势汹汹地围了上来。

“干什么！找死是不是！”领头的干事举起棍子就要往李晓玲肩膀上砸。

“我看谁敢动她！”

一声暴喝如平地惊雷。建国像一头发怒的雄狮，窜到李晓玲身前。

他连躲都没躲，蒲扇般的大手直接迎着砸下来的胶皮棍抓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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