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新伙伴(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苍云城,大秦南疆的门户。城墙斑驳,浸染着南疆特有的潮湿水汽与边陲风沙的粗粝。街道不算宽阔,青石板路被无数车辙和脚步磨得光滑油亮,两旁店铺林立,贩夫走卒吆喝声、骡马蹄铁敲击石板的清脆声、还有空气中弥漫的香料、咸鱼、汗水和尘土混合的气息,共同构成了一幅喧嚣而充满烟火气的边城画卷。
萧尘和江陵随着人流步入城中。两人虽收敛了大部分气息,但金丹修士那份洗练过的气度与历经磨砺的沉凝眼神,依旧与周遭的市井气息格格不入,引来不少或好奇或敬畏的侧目。
“找个地方歇脚,顺便探探风。”萧尘目光扫过略显拥挤的街道,落在一家名为“云来居”的客栈上。客栈门脸不小,挂着褪色的酒旗,进出的多是些风尘仆仆的商旅和带着兵刃的江湖客,正是打探消息的好去处。
两人在二楼临窗的位置坐下,要了一壶粗茶和几样本地小菜。窗外是熙攘的主街,嘈杂的人声、牲畜的嘶鸣、远处铁匠铺传来的叮当声混杂在一起。
“风雷海…”江陵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目光投向南方连绵起伏的黛色山峦,眉头微蹙,“店小二口中的‘暮云河’…大哥,你说那流风符印的另一半雷源符印,会不会就在那附近?或者,那暮云河本身就与风雷海有所关联?”
萧尘端起粗陶茶杯,啜饮一口带着涩味的茶水,目光沉静:“风雷交汇,其势必然狂暴。那暮云河既是段云宗山门附近,又有人落水…听起来更像是一条寻常河流。不过,世间奇物,往往藏于平凡之中。店小二提到那落水的段云宗弃徒,倒让我觉得有些意思。”
“哦?”江陵来了兴趣,“一个无法突破炼气三层就被扔出来的废柴,有何特别?”
“特别之处,在于他‘不发一言’地离开,以及落水后的‘颓废’。”萧尘放下茶杯,眼中闪过一丝思量,“寻常人遭遇如此奇耻大辱,要么怨天尤人,要么愤世嫉俗。他却沉默,反常即为妖。要么是心性坚韧远超常人,懂得隐忍;要么…便是有所依仗或遭遇了别的变故。而且,被渔夫所救,地点就在山脚破庙…这暮云河离段云宗山门,恐怕很近。”
正说着,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粗布短褂、肩膀上搭着条灰毛巾的店小二,满脸堆笑地端着茶壶过来续水。他手脚麻利,眼睛却滴溜溜地在萧尘和江陵身上打转,显然看出这两位客人气度不凡,非是寻常商旅。
萧尘抬眼,目光平静地落在店小二脸上。他并未刻意释放威压,但那久居高位、历经生死磨砺带来的无形气场,却让店小二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了一下,背脊下意识地挺直了些。
“小哥,坐下说话。”萧尘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同时,他右手一翻,一锭黄澄澄、足有十两重的金子,“咚”的一声,轻轻放在桌案上。金锭在略显昏暗的光线下,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店小二的眼睛瞬间瞪圆了,呼吸都粗重了几分。他在这云来居干了七八年,见过出手阔绰的,但像这样直接拍出一锭金子只为问话的,实属罕见!这哪是问话,简直是天降横财!
“哎!哎!客官您尽管问!小的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店小二几乎是扑到桌边的长凳上坐下,眼睛死死盯着那锭金子,搓着手,脸上堆满了谄媚到极致的笑容,“不知客官想知道些什么?是城里的风物?还是…嘿嘿,有门路的买卖?”他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神秘。
“趣事,或者怪事。”萧尘开门见山,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点,金锭微微向前滑了半寸,“越近越好,越奇越好。”
店小二咽了口唾沫,眼珠飞快转动,绞尽脑汁地搜刮着最近城里的谈资。他先是说了几件无关紧要的富商娶妾、帮派摩擦,见萧尘神色淡然,显然不满意,心里一急,猛地一拍大腿:
“有了!客官!要说最近苍云城附近最大的‘趣事’,那肯定得数段云宗!”
“段云宗?”江陵挑眉,他记得店小二刚才提到过这个名字,“那个把人扔出来的宗门?”
“对对对!就是它!”店小二来了精神,唾沫星子都飞溅出来,“段云宗在咱们南疆这片,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二流宗门了,每年开山门收徒,那都是人山人海!今年收徒都过去两三个月了,本来没啥新鲜事了,嘿!偏就出了个大乐子!”
他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分享秘密的兴奋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
“今年新收的弟子里头,有个叫穆云的,嘿!那可真是…烂泥扶不上墙!快三个月了,听说还在练气一层打转,死活摸不到二层的门槛!那段云宗的外门管事,据说脸都气绿了!咱们这地方,灵气是稀薄点,可再稀薄,三个月连练气二层都上不去,这…这得是多差的根骨?简直是…简直是百年不遇的‘奇才’啊!”
店小二说得眉飞色舞,仿佛亲眼所见:“前些日子,这事儿终于闹大了。听说洛公子…就是咱们苍云城城主府那位在段云宗内门修炼的贵公子,他身边的一个贴身仆从,看不过眼,觉得这废物占着茅坑不拉屎,浪费宗门资源,直接带人把他从山门里给扔出来了!啧啧啧,那场面,据说那穆云摔得灰头土脸,包袱散了一地,别提多狼狈了!”
他绘声绘色地描述着想象中的场景,却没注意到对面萧尘和江陵的眼神都微微沉凝了几分。废柴常见,但被如此粗暴对待,绝非正道宗门所为。
“然后呢?”萧尘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然后?嘿!怪就怪在这儿!”店小二一拍桌子,“您猜怎么着?换做一般人,受了这等奇耻大辱,还不得骂翻天?至少也得哭天抢地吧?可这穆云,嘿!怪胎一个!愣是屁都没放一个!就那么默默地爬起来,捡起他那破包袱,低着头,一步一步地走了!一声没吭!您说怪不怪?”
“一声未吭?”江陵重复了一遍,眼中若有所思。
“可不是嘛!”店小二咂咂嘴,“当时好多人都看见了,都说这小子要么是吓傻了,要么就是天生是个闷葫芦怂包蛋!不过啊,更邪门的事儿还在后头呢!”
他神秘兮兮地左右看了看,声音压得几乎成了气声:“就前两天!不知道怎么回事,这小子居然掉进了山脚下的暮云河里!那可是暮云河啊!水流急得很,又是初春,水冷得刺骨!要不是刚好有个老渔夫下网捞鱼,把他当条大鱼给捞上来了,这小子铁定淹死喂鱼虾了!捞上来的时候,听说就剩半口气了,脸白得跟纸一样,浑身冰凉!”
店小二摇摇头,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唏嘘:“昨天还有人看见他,就缩在城外东头那座破山神庙里,裹着件破单衣,跟个活死人似的,估计是心气儿彻底散了,在那等死呢!唉,这人啊,命不好,根骨差,心气再一泄,神仙也难救喽!”他最后下了个定论,语气里带着一丝廉价的怜悯和更多的不以为然。
茶馆里喧嚣依旧,粗瓷茶碗碰撞的脆响、跑堂伙计拖长的吆喝、邻桌行商唾沫横飞地争论着皮货价格…这些声音交织成一片模糊的背景音浪,却丝毫未能穿透萧尘和江陵身周那层无形的屏障。
店小二绘声绘色的描述,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只在萧尘平静的眼底激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随即又归于深邃。他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捻着粗陶茶杯粗糙的边缘,目光仿佛穿透了油腻的窗棂和喧嚣的街道,落在了城外那座荒凉破败的山神庙上。
“一声未吭…掉进暮云河…”江陵低声咀嚼着这几个字,眉头微蹙。他见过太多人在逆境中的反应,愤怒、绝望、哭泣、咒骂,皆是常情。唯独这种彻底的沉默,要么是心如死灰,要么…便是心志坚于钢铁,将所有的屈辱与不甘都死死压进了骨髓深处。他更倾向于后者。一个能在段云宗那种环境下坚持三个月、忍受无数白眼仍不放弃的人,心性绝非等闲。
“客官?”店小二见两人沉默不语,眼神飘忽,心里有点打鼓,生怕到手的金子飞了,连忙谄笑着提醒,“您看这消息…还满意不?”
萧尘收回目光,指尖在那锭黄澄澄的金子上轻轻一推。金锭在粗糙的木桌面上滑过一道短促的轨迹,稳稳停在店小二触手可及的位置。
“拿着。”萧尘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喜怒,“城里若有其他新鲜事,尤其是关于南边风雷海,或者暮云河、段云宗的消息,随时到对面‘悦来客栈’二楼找我们。”他报出了之前选定的落脚点。
店小二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喜悦冲上脑门,眼前金灿灿一片!他一把将金锭抓在手里,入手沉甸甸的冰凉触感让他心花怒放,脸上笑开了花,连声道:“哎!好嘞!谢客官赏!谢客官厚赏!您二位放心,小的包打听!一有风吹草动,立马去悦来客栈给您报信儿!”他点头哈腰,恨不得把腰弯到地上去。
萧尘不再多言,与江陵对视一眼,两人默契起身,在店小二感激涕零的目光中,离开了喧嚣的云来居。
穿过略显拥挤的街道,寻到那家挂着“悦来”招牌、看起来还算干净整洁的客栈,要了两间相邻的上房。萧尘并未在房中停留,只是将随身小包裹放下,便对江陵道:“去那破庙看看。”
江陵点头,眼中也带着一丝探究。那穆云的故事,勾起了他心底某些相似的记忆碎片。明珠蒙尘?还是…真是一块需要烈火锻造的顽铁?
城东的山神庙,孤零零地坐落在一处矮坡上,离暮云河不远。庙宇早已破败不堪,朱漆剥落,露出朽坏的木色,墙垣坍塌了大半,荒草丛生。山风穿过残破的门窗,发出呜呜的悲鸣,更添几分凄凉。
两人悄无声息地落在庙外断墙的阴影里。庙内景象一览无余。
一个身形单薄的青年背对着门口,盘膝坐在一堆勉强还算干燥的枯草上。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多处破损的灰色布衣,肩膀瘦削,背影透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萧索与疲惫。庙内光线昏暗,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尘土气息。
他显然正在尝试修炼。呼吸的节奏带着一种刻意而为的平稳,但周身灵气的波动却极其微弱且混乱,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那稀薄的灵气在他身周艰难地汇聚,试图纳入体内,却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坚韧的隔膜阻挡着,每一次冲击都显得徒劳而笨拙。汗水顺着他苍白的脖颈滑落,浸湿了破旧的衣领,他紧抿着嘴唇,身体因为过度专注和用力而微微颤抖。
萧尘和江陵都非等闲,只一眼,便看出这青年修炼的功法极其粗浅,只是最基础的引气法门,甚至有些地方运转的路线都略显滞涩,显然是无人指点或指点者水平有限。但更关键的,是他体内那如同淤塞河道般的状况。
江陵眼中金芒微不可察地一闪,不动明王金身赋予他强大的神识感知。他悄然向前几步,如同融入阴影的猎豹,无声无息地来到那青年身后,俯下身,一只宽厚温暖、带着淡淡暗金光泽的手掌,极其自然地、轻轻地搭在了对方瘦削的右肩上。
那青年——穆云,全身猛地一僵!修炼被打断的岔气感让他闷哼一声,体内本就运转不畅的微弱灵气瞬间失控乱窜,如同细小的针尖在经脉中乱刺,剧痛袭来,脸色瞬间煞白!他下意识地就想弹起反抗,然而那只搭在肩上的手掌,却仿佛蕴含着千钧之力,又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气息,让他动弹不得,甚至连惊呼都卡在了喉咙里。
紧接着,一股温和却沛然莫御、带着难以言喻洞察力的暖流,顺着那只手掌,瞬间涌入他的体内!这股力量是如此浩瀚精纯,远超他所能理解的范畴,如同一条温暖而强大的溪流,瞬间抚平了他体内乱窜的灵气,并开始沿着他的四肢百骸、奇经八脉飞速游走!
穆云只觉得自己的整个身体仿佛变成了透明的,在这股力量面前,他所有的秘密都无所遁形!他惊骇欲绝,心沉到了谷底,以为遭遇了邪修夺舍。然而,这股力量虽然强大,却并无丝毫恶意,反而带着一种审视和探究的意味。
江陵的心神沉入穆云体内,如同最高明的医者,以自身精纯的神识为“眼”,仔细探查着这具近乎被判定为“废柴”的身体。他的感知掠过那些细弱、干涸的经脉,如同在审视一条条淤塞扭曲、几近干枯的细小溪流;又深入探查那构成修炼根基的“根骨”——那是人体与天地灵气亲和、容纳、转化的先天禀赋。
探查越深,江陵的眉头皱得越紧。他收回手掌,那股暖流也随之退去。
穆云如同虚脱般大口喘着气,后背已被冷汗浸透,惊疑不定地猛然回头,映入眼帘的是江陵那张棱角分明、带着审视神色的年轻面庞,以及不远处负手而立、眼神深邃如渊的萧尘。两人身上那股无形的压迫感,让穆云的心跳如擂鼓。
江陵没有理会穆云惊恐的目光,转身看向萧尘,神色凝重地摇了摇头,沉声道:
“大哥,情况比店小二说的更糟。此子天生经脉异常,远比常人狭窄坚韧,如同被无形之力紧紧箍住。灵气在其中穿行,阻力倍增,如同在泥泞的羊肠小道上推车,事半功倍。这还不是最致命的。”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惋惜:“最要命的是他的根骨。若将根骨资质以十分为满论,寻常人能有五六分已算可造之材,七八分便是百里挑一的天才。如大哥你,根骨禀赋恐怕在九分以上,潜力深不可测。便是小弟我,仗着红莲重塑和明王金身,根骨也能稳在八分左右。而他…”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