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时空之阵,星辰易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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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就在虚空虫皇头颅深处,与它的妖丹、星辰晶体以一种复杂的方式连接在一起,几乎成为了它身体的一部分。
但此刻,在虚化逆转导致的维度错位中,这扇门与虫皇身体的连接,出现了一瞬间的松动。
冥河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左手依旧按在星辰晶体上,维持时间丝线的渗透;右手则并指如剑,对着那扇暴露出来的星海之门,凌空一划。
这一划,看似轻描淡写,却蕴含着两仪生灭阵的全部威能。
天地法则切割空间,强行剥离星海之门与周围组织的联系。
生死法则斩断因果,抹除虫皇留在门上的神魂烙印。
瞬恒法则凝固时间,让剥离的过程在万分之一息内完成。
“嗤——!”
一声轻微的、仿佛气泡破裂的声响。
那扇星海之门碎片,从虚空虫皇头颅中,被完整地“抠”了出来。
没有流血,没有伤口,就像摘下一颗成熟的果实。
星海之门碎片脱离虫皇身体的瞬间,虚空虫皇发出了凄厉到极致的嘶吼——不是通过声音,而是直接冲击神魂的尖啸!
失去了星海之门碎片,它体内那些原本被星辰之力压制、平衡的妖力,瞬间失控!
暗金色的躯干上,天然符文开始崩裂,一道道裂痕从额头蔓延到尾部。裂痕中喷涌出的不是血液,而是混乱的、暴走的星辰之力!这些星辰之力失去了门的约束,如同脱缰的野马,在虫皇体内横冲直撞,疯狂破坏着一切!
妖丹出现裂痕,经脉寸寸断裂,甚至连神魂都开始被星辰之力侵蚀!
虚空虫皇感受到了死亡的逼近。
它疯狂挣扎,想要重新掌控身体,想要镇压暴走的星辰之力,想要……逃离这里。
虚化天赋再次发动。这一次,它燃烧了本源,不惜代价也要从这时空闭环中逃出去。
它的身体再次开始透明化。
但这一次,冥河没有阻止。
不是不能,而是没必要。
星海之门碎片已到手,虚空虫皇体内星辰之力暴走,就算现在逃出去,也活不了多久。与其浪费力量彻底灭杀它,不如留着它……也许还有用。
冥河看着虫皇的身体一点点虚化,最终彻底从这个维度消失,只在原地留下一片扭曲的空间涟漪。
而在消失前的最后一瞬,虚空虫皇的神念,如同诅咒般在冥河识海中炸响:
“人类……我记住你了!如果这次本座没有死,下一次见面,本座要将你抽筋扒皮,把你扔到无间地狱之中!”
声音怨毒,刻骨铭心。
冥河面无表情,只是将手中的星海之门碎片握紧。
碎片入手温凉,内部的星空缓缓旋转,仿佛一个微缩的宇宙。他能感觉到,这块碎片虽然残缺,但其中蕴含的时空法则,比瞬恒之晶更加深邃、更加浩瀚。若是能完全参悟,或许真的能找到前往星海彼岸的方法。
但现在,还不是研究的时候。
他抬头,看向头顶的三色法阵。
维持六变三转的时空闭环,消耗远超想象。就这么一会儿功夫,他体内的法力已消耗过半,精神力更是濒临枯竭。瞬恒之晶的光芒也开始黯淡,显然也到了极限。
必须撤阵了。
但撤阵之前,还有一件事要做。
冥河转身,看向被凝滞在时空中的九重天阙五人,以及……轩辕红月。
轩辕红月还保持着单膝跪地、以剑撑地的姿态,俏脸上满是坚毅,嘴角的血迹凝固成暗红色的冰晶。她明明已经到极限,却依旧没有后退一步。
冥河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走到她身边,伸出手,轻轻拂去她嘴角的血迹。动作很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然后,他看向九重天阙五人。
鹰钩鼻男子脸上还带着暴退时的惊怒,妖艳女修眼中还有未散去的杀意,光头壮汉双拳紧握青筋暴起,瘦高男子满脸劫后余生的庆幸,沉默老妪指间的透骨钉还泛着幽蓝的光。
这些人,都是敌人。
但现在,不是杀他们的时机。
一来,维持时空闭环已到极限,若再强行催动阵法杀人,很可能导致阵法反噬,自己重伤。二来……杀了他们,九重天阙必会疯狂报复。他现在还没准备好面对整个九重天阙的追杀。
更重要的是,星海之门碎片已到手,接下来真正的麻烦,是如何将它带出天虚界。
天虚界入口有法则限制,任何超越仙主境的力量都无法通过。星海之门碎片虽然本身没有攻击性,但其蕴含的星辰之力层级已达到妖圣境,很可能被入口法则排斥。
届时,所有还活着的、知道星海之门在他手中的人,都会成为敌人。
包括九重天阙这五人。
也包括……轩辕红月吗?
冥河看向身侧的少女,眼中第一次出现了犹豫。
但时间不允许他多想。
头顶的三色法阵已经开始不稳,阵纹出现裂痕,时空闭环随时可能崩溃。
冥河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他先走到轩辕红月身边,右手按在她肩头,将一股温和的时间法则注入她体内——这不是疗伤,而是标记。以时间法则为锚点,等会儿撤阵传送时,能确保将她一起带走。
然后,他看向九重天阙五人,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不杀,不代表放过。
他双手结印,对着五人凌空虚点。
五道细微的时间丝线,悄无声息地钻入五人体内,潜伏在经脉深处。这不是攻击,而是一种“时间标记”——在未来某个时刻,只要冥河愿意,随时可以引爆这些标记,让五人体内的时间流速瞬间紊乱,轻则重伤,重则当场老死。
做完这一切,冥河不再耽搁。
他双手高举,头顶的三色法阵骤然收缩,从直径百丈缩小到十丈、一丈、最终化作一枚三色交织的光点,没入他眉心。
时空闭环,解除。
时间重新开始流动。
空间恢复活性。
生死粒子消散,回归各自的主人。
一切都回到了阵法启动前的瞬间——虚空虫皇扑击,吞噬旋涡爆发,九重天阙暴退,轩辕红月剑阵破碎……
但下一刻,所有人都愣住了。
因为虚空虫皇不见了。
吞噬旋涡消失了。
连那片灰雾区域,都平静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界碑周围崩塌的地面、悬浮的碎石、凝固的空间裂痕,证明刚才的一切不是幻觉。
“怎么回事?”妖艳女修第一个惊呼。
鹰钩鼻男子脸色剧变,立刻感应四周,随即瞳孔紧缩:“那只沙虫……气息消失了!不是隐藏,是彻底消失了!”
“星海之门碎片的气息也不见了!”瘦高男子失声道。
光头壮汉猛然转头,看向界碑方向:“那两个小辈也——”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界碑旁,空空如也。
冥河与轩辕红月,不知何时已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丝气息都没有留下。
“怎么可能……”沉默老妪终于开口,声音干涩,“在我们眼皮底下,瞬间消失……”
鹰钩鼻男子死死盯着界碑方向,良久,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时间法则……他用了时间法则,将我们所有人定住,然后取走了星海之门碎片,再带着那小丫头传送离开……”
“定住我们所有人?!”妖艳女修尖叫,“大哥,你不是说那时间法则只是取巧吗?怎么可能连你都能定住?!”
鹰钩鼻男子脸色铁青,没有回答。
因为他也不知道答案。
刚才那一瞬间,他确实什么都感觉不到。就好像时间被凭空挖走了一段,等恢复意识时,一切都已经结束。
这种手段,已经超出了他对“时间法则”的认知。
“追!”他咬牙道,“他们肯定还没走远!星海之门碎片蕴含妖圣级星辰之力,无法通过天虚界入口,他们一定还在天虚界内!就算翻遍整个天虚界,也要把他们找出来!”
九重天阙五人不再犹豫,化作五道流光,朝着不同方向疾射而去,开始地毯式搜索。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冥河与轩辕红月,早已不在倒悬山范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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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千万里之外,天虚界东部边缘,一片荒芜的戈壁中。
蓝白光芒一闪,两道身影凭空出现。
刚一落地,冥河就踉跄一步,单膝跪地,大口大口地吐血。鲜血落在地上,竟然呈现出淡淡的蓝白色——那是时间法则反噬的征兆。
六变三转对精神力的消耗太大了,加上最后强行维持时空闭环、剥离星海之门、标记五人、长距离传送……一系列操作下来,他此刻的状态,比之前任何一次重伤都要糟糕。
识海近乎枯竭,针扎般的刺痛一阵阵袭来。
经脉多处断裂,法力运行滞滞。
最麻烦的是时间法则的反噬——强行操控时间,必然要承受时间的“报复”。他现在的身体年龄,在时间法则的影响下,时而苍老如百岁老人,时而稚嫩如垂髫孩童,生命本源都在动荡。
“冥河!”轩辕红月惊呼,连忙扶住他。
她也受了不轻的伤,但相比冥河,已算轻伤。她手忙脚乱地从储物镯中取出各种疗伤丹药,一股脑塞给冥河:“快服下!”
冥河摇头,只取了一颗恢复精神力的丹药服下,其余的都推了回去:“没用……时间反噬,寻常丹药治不了。”
他盘膝坐下,闭目调息。
轩辕红月守在他身边,警惕地观察四周。这是一片荒凉的戈壁,远处有风化的岩石如同巨兽骸骨般耸立,天空是永恒不变的灰黄色,看不到日月星辰。
“这里是哪?”她轻声问。
“天虚界东部,赤荒戈壁。”冥河闭着眼回答,“距离倒悬山三千万里,九重天阙一时半会儿找不到这里。”
轩辕红月松了口气,随即又担心起来:“你的伤……”
“死不了。”冥河语气平淡,“给我三天时间,能恢复五成。”
三天,五成……轩辕红月心中沉重。以冥河现在的状态,若是再遇到强敌,恐怕连逃跑都难。
但她没有说出口,只是默默坐在他身边,为他护法。
冥河不再说话,全力疗伤。
时间一点点流逝。
戈壁的夜晚格外寒冷,罡风如刀,卷起漫天沙尘。轩辕红月撑起一道金色剑幕,将两人护在其中,挡住了风沙。
她看着冥河苍白的脸,看着他眉宇间那股挥之不去的疲惫,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今天发生的一切,太过震撼。
那只恐怖的虚空虫皇,那颠覆认知的时间法则,那凭空消失又出现的星海之门碎片……还有冥河在绝境中展现出的、那种近乎神明般的掌控力。
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来历?
她忽然想起冥河之前说过的话:“为了复活一个人。”
是为了那个人,他才如此拼命吗?
那个人……又是谁?
轩辕红月心中莫名有些酸涩。但她很快甩开这些杂念——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她看向冥河紧握的右手——即使昏迷,他也死死握着那枚星海之门碎片。
碎片在夜色中散发着淡淡的星光,如同指路的灯塔。
轩辕红月知道,接下来,才是真正的考验。
如何将这块蕴含妖圣级星辰之力的碎片带出天虚界?
入口的法则排斥,是所有想要带走至高宝物的人都必须面对的难题。历史上,不是没有人得到过超越仙主境的宝物,但绝大多数都在出界时被法则碾碎,连人带宝一起灰飞烟灭。
冥河既然敢拿,就一定有办法。
但那个办法……恐怕不会轻松。
轩辕红月握紧轩辕剑,眼中闪过坚定。
无论如何,她都会帮他。
因为他是冥河。
因为他在最危险的时候,没有抛下她。
因为……她忽然发现,自己好像,有点在意这个男人了。
夜更深了。
而在数千万里外的倒悬山,念尘仙子依旧立于那座倒悬的山峰上,望着界碑方向空荡荡的战场,久久不语。
她的心,还在悸动。
那种感觉,就像最重要的东西被人夺走,可她却连那东西是什么都不知道。
她努力回想,回想那个黑袍男子的脸,回想他施展时间法则时的姿态,回想他最后消失前看向轩辕红月的那个眼神……
每一个画面,都让她的心刺痛一下。
锁情咒的封印,在剧烈震动。
一些模糊的片段,如同冲破堤坝的洪水,疯狂涌入她的脑海——
雨夜,雪地,拥抱,眼泪……
“哥哥,不要变成怪物……”
“念儿会永远陪着哥哥……”
“等我变强了,就回来找哥哥……”
画面闪烁,声音断续。
每一次闪现,都带来撕心裂肺的头痛。
念尘仙子闷哼一声,从空中坠落,重重砸在地上。她双手抱头,身体蜷缩,如同受伤的幼兽。
“到底……是什么……”
她喃喃自语,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
脑海中,那个黑袍男子的背影,渐渐与另一个模糊的背影重叠。
那个背影,她想了十年,找了十年,却始终想不起他是谁。
只知道,那是对她而言,比生命更重要的人。
“哥哥……”
她无意识地吐出这个称呼。
然后,头痛欲裂。
锁情咒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强行将那些涌出的记忆压回识海深处。
等光芒散去,念尘仙子眼中的迷茫消失了,又恢复了那种清冷高洁、不染尘埃的淡漠。
她站起身,拍了拍白衣上的尘土,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只是眼角残留的泪痕,和她自己都未察觉的、眼中那一闪而逝的痛楚,证明着某些东西,已经开始松动。
她最后看了一眼界碑方向,转身,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夜色中。
而倒悬山的深处,那片灰雾区域。
虚空虫皇消失的地方,空间忽然扭曲。
一条缩小了无数倍、只有十丈长短的暗金色小虫,从虚空中艰难地钻出。
它的身体遍布裂痕,气息萎靡到了极点,连维持飞行都勉强。但那双星辰晶体中,却燃烧着怨毒到极致的火焰。
“人类……星海之门……本皇记住了……”
它嘶哑地低语,然后一头扎进地面,消失不见。
它需要时间疗伤,需要时间消化体内暴走的星辰之力。
等它再次出现时,必将带来毁灭的复仇。
夜,还很长。
真正的争夺,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