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日常深处,暗流涌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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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
冥河从云栖院的主楼中醒来时,第一缕阳光正好透过窗棂,洒落在床前。
他睁开眼,静静躺了片刻,感受着这难得的安宁。
没有战场的厮杀声,没有赶路的疲惫,没有随时可能降临的危机——
只有窗外鸟雀的啁啾,和远处隐约传来的演武场晨练的呼喝声。
“这就是……普通人的生活吗?”
他在心中轻声道。
这个念头,只是转瞬即逝。
他坐起身,开始洗漱。
云栖院虽然清雅,但该有的陈设一应俱全。铜盆中早已备好清水,架上的布巾柔软洁白,一旁的小几上,还放着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新衣。
冥河看着那套新衣,微微一愣。
那是一袭玄色长袍,布料细腻,针脚工整,与他昨日穿的那件款式相近,但显然更加精致。衣领和袖口,绣着暗金色的云纹,在光线下若隐若现。
他拿起那件长袍,轻轻展开。
袍服之间,飘落一张小小的纸条。
他弯腰拾起。
纸条上,是一行清秀的小字:
“今日要去见我爹,穿这件。别问我怎么知道你尺码的。——红月”
字迹有些潦草,末尾还画了一个小小的、吐舌头的表情。
冥河看着那行字,看着那个吐舌头的小人,唇角不由自主地上扬。
他摇了摇头,眼中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
“这丫头……”
他将纸条小心收起,换上新衣。
玄色长袍合身得恰到好处,仿佛量身定做一般。他站在铜镜前,打量着自己,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意。
“她什么时候量的?”
他想不起来。
也许是在天荒广陆时,她帮他包扎伤口时偷偷量的?
也许是昨日散步时,她故意走在他身边,用眼角余光比划的?
也许……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份心意,他记下了。
收拾妥当,冥河走出云栖院。
院门外,轩辕红月早已等在那里。
今日的她,换了一身淡青色的长裙,腰间系着一条同色的丝带,衬得身姿愈发窈窕。乌黑的长发梳成简单的发髻,簪着一支白玉簪,清爽而雅致。脸颊微微泛红,不知是晨光的映照,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看到冥河出来,她的眼睛亮了一下。
那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故作淡定道:
“还挺合身嘛。”
冥河看着她那故作淡定的模样,唇角微微上扬:
“嗯。多谢。”
轩辕红月轻哼一声:
“谁要你谢。走吧,我爹在等着呢。”
说着,她转身就走。
但冥河注意到,她的耳根,微微有些发红。
两人并肩,穿过回廊,再次来到正堂。
这一次,正堂的气氛,与昨日截然不同。
轩辕苍穹依旧端坐在主位之上,但身上不再是那袭深青色的常服,而是一身暗金色的锦袍,腰间束着玉带,更显威严。
但那股威压——
没有了。
他就那样坐在那里,面带微笑,看着走进来的冥河。
那目光,不再是昨日的审视与试探,而是带着一种……长辈看晚辈的和善。
冥河微微一怔。
他心中转过无数念头,但面上不动声色。
他走上前,在合适的位置停下,单膝跪地,抱拳行礼:
“小子冥河,拜见仙帝大人。”
轩辕苍穹摆了摆手:
“不用那么拘谨,先坐吧。”
冥河微微一愣,随即应道:
“多谢大人恩典。”
他站起身,走到侧边的座位上,端端正正地坐下。
轩辕红月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也是暗暗称奇。
“爹今天……怎么这么和善?”
她想起昨日父亲那副威严的模样,再看看今日这副和颜悦色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难道……他接受冥河了?”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她的脸颊便微微发烫。
她连忙低下头,不敢再看。
轩辕苍穹看了女儿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丫头……”
他在心中轻叹一声,但面上依旧挂着和善的笑容。
他转向冥河,开口道:
“听说,近些年来那位声名鹊起的暗尘仙主,是你的大哥?”
冥河心头微微一紧。
这个问题,果然来了。
他早就料到,轩辕苍穹会问起暗尘。
毕竟,以暗尘如今的名声,任何一个大势力都不可能忽视。
他深吸一口气,平静地应道:
“是的,仙帝大人。”
轩辕苍穹摆了摆手:
“唉,不用那么拘谨。既然你是红月的朋友,那便也叫我一声伯父吧。”
冥河微微一怔,随即起身,重新抱拳行礼:
“是,伯父。”
他的语气,依旧恭敬,但多了一丝亲近。
轩辕苍穹点点头,示意他坐下。
他沉吟片刻,继续问道:
“听红月说,你们是在天虚界之行时认识的?”
冥河点头:
“是的,伯父。”
轩辕苍穹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感慨:
“那天虚界之行,凶险异常。红月能活着回来,本帝……我是要谢谢你的。”
他顿了顿,继续道:
“听红月说,在那段时间,你多次救她于危难之中。若非有你,她恐怕……”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冥河微微低头,声音平静:
“这是小子该做的,伯父。”
轩辕苍穹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
这孩子,不居功,不邀宠,态度谦逊,言语得体——
“不错。”他在心中暗暗点头。
他换了个话题,继续问道:
“听红月说,你不仅深具战体这样强大的体质,更深具四大真火?”
冥河微微一怔。
他没想到,红月连这些也告诉了她父亲。
他下意识地看了轩辕红月一眼。
轩辕红月正低着头,但脸颊明显更红了。
冥河收回目光,点头道:
“是的,伯父。太阳真火、幽冥邪煌、地藏真煌、红莲业火,小子确实有幸得到了这四种真火。”
轩辕苍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四种真火……而且都是排名靠前的本源真火。”
他沉吟片刻,缓缓道:
“据我所知,能同时驾驭两种以上真火的修士,已是凤毛麟角。能驾驭四种的,更是闻所未闻。你……未来可期啊。”
冥河微微低头:
“多谢伯父夸奖。”
“唉,”轩辕苍穹摆了摆手,“绝不是过誉。我活了这么多年,见过的天才不计其数。但像你这般,既有战体之强,又有四大真火傍身的,确实不多见。”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既然如此,我倒想问问你,对目前的局势,有何看法?”
冥河心头一凛。
来了。
这才是今日正题。
轩辕苍穹看着他,缓缓道:
“老仙王病重,九重天阙疑似要进入内乱。妖族那边,天魅大圣正在收集星海之门,企图登临妖帝之境。”
他的声音,低沉而凝重:
“天元大世界的格局,疑似要重新洗牌。”
“你……怎么看?”
冥河沉默了。
这个问题,本身就是个陷阱。
其一,他如今的修为和地位,根本不足以全面而整体地分析这种层级的局势。看得太高,是狂妄;看得太低,是无能。
其二,他并不知道轩辕苍穹对他的真实态度。虽然今日这位仙帝表现得和善,但谁知道这背后有没有别的考量?
稍有不慎,便会徒增许多弯路。
他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伯父。”
他的声音,平静而谨慎:
“以晚辈如今的眼界和高度,想要全面分析这种层级的局势,确实有些力不从心。”
轩辕苍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待下文。
冥河继续道:
“但若非要让晚辈说点什么……”
他顿了顿,斟酌着词句:
“晚辈以为,如今的局势,只能静观其变,等待后面的变化。”
轩辕苍穹眉头微挑:
“哦?就这么简单?”
冥河摇头:
“不,这只是前提。”
他继续道:
“在静观其变的同时,还需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通过利益交换、联姻结盟等方式,和其他一些长生世家或势力结成稳固的联盟。”
“一旦乱局真的爆发,单打独斗,只会被逐个击破。唯有抱团,才有可能在风暴中存活下来。”
他说完,微微低头:
“这是晚辈的一点浅见,还请伯父指正。”
正堂之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轩辕苍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他。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有惊讶,有欣赏,也有一丝……欣慰。
“这孩子……”他在心中暗暗道,“这份谨慎,这份周全,这份不卑不亢的应对,哪里像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
“倒像是经历了无数风雨的老狐狸。”
他想起暗尘。
那个同样来历成谜、手段诡异的年轻人。
“兄弟俩,一个比一个不简单……”
他收回思绪,微微点头:
“说得不错。”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肯定:
“静观其变,团结力量——确实是当下最稳妥的应对之策。”
冥河微微松了口气。
他知道,这一关,算是过了。
接下来的时间,轩辕苍穹没有再问那些敏感的问题。
他换了个话题,开始聊起修行上的事。
“你主修的是肉身武道神通?”
“是的,伯父。”
轩辕苍穹点点头:
“武道一途,讲究的是‘以力证道’。但单纯的蛮力,终究有限。真正的武道大家,都是力与技的结合。”
他顿了顿,开始指点起来:
“你的战体,给了你远超常人的肉身强度和恢复能力。这是你的优势,也是你的根基。但你不能只依赖这个。”
“真正的强者,不仅要能打,还要知道怎么打。”
他开始详细讲解武道修行中的一些关键之处:如何发力,如何卸力,如何在战斗中寻找对手的破绽,如何利用环境……
那些见解,深入浅出,却又鞭辟入里。
冥河听得入神,不时点头,偶尔问上一两句。
轩辕苍穹也不厌其烦地给他解答。
那一刻,他不像是一个高高在上的仙帝,倒像是一个悉心教导晚辈的师长。
轩辕红月坐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意。
“爹……他接受冥河了。”
这个念头,让她心中满是欢喜。
但同时,也有一个小小的、酸溜溜的声音在嘀咕:
“爹对他,比对我还有耐心……”
她轻哼一声,别过头去,但那微微上扬的唇角,出卖了她真实的心情。
不知不觉,一个时辰过去了。
轩辕苍穹终于停下,看着冥河,眼中满是满意之色:
“悟性不错。我说的这些,你能听懂七八成,已经很难得了。”
冥河起身,恭敬行礼:
“多谢伯父指点。”
轩辕苍穹摆摆手:
“不必多礼。以后有什么修行上的疑惑,随时可以来找我。”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当然,前提是你得有时间。红月这丫头,怕是舍不得放你走。”
轩辕红月脸一红,嗔道:
“爹——!”
轩辕苍穹哈哈一笑,那笑声中,带着一丝难得的轻松。
冥河看着这一幕,心中也涌起一股暖意。
他忽然觉得,这位仙帝大人,其实也没有那么可怕。
至少,在家人面前,他只是一个普通的丈夫,普通的父亲。
从正堂出来,轩辕红月长舒一口气。
“吓死我了。”她拍着胸口,“我还以为我爹会继续为难你呢。”
冥河微微一笑:
“没有。伯父他……很好。”
轩辕红月看着他,看着他唇角那一丝淡淡的笑意,心中也满是欢喜。
“那当然。”她骄傲地扬起下巴,“我爹可是世上最好的爹。”
冥河看着她那骄傲的小模样,忍不住笑了:
“是,是。”
轩辕红月被他笑得有些不好意思,轻哼一声,拉着他的袖子:
“走啦,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到了你就知道了。”
接下来的几天,冥河便在轩辕世家住了下来。
每日清晨,他会在轩辕红月的陪伴下,去演武场修炼。
轩辕世家的演武场,占地极广,分为内外两区。内区是族中核心子弟修炼的地方,有专门的阵法守护,灵气浓郁;外区则是普通子弟和客卿的修炼场所。
冥河自然是去内区。
起初,那些族中子弟对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男子,态度各异。
有好奇的,有审视的,有不服气的,也有想要结交的。
毕竟——
能被大小姐亲自陪同的人,绝不简单。
第一天,便有几个年轻子弟按捺不住,想要试探试探冥河的深浅。
“这位兄台,”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走上前来,抱拳道,“在下轩辕青,不知可否请教一二?”
他脸上挂着笑,但眼中却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冥河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
“请。”
两人上了擂台。
轩辕青率先出手。
他是化仙境初期,主修风系功法,身形飘忽,出手迅捷。一上来便是狂风暴雨般的攻势,试图以速度压制冥河。
然而——
冥河只是静静站着。
任凭轩辕青的攻击如雨点般落下,他岿然不动。
偶尔抬手,轻描淡写地挡开一记攻势。
偶尔侧身,让过一道凌厉的掌风。
从头到尾,他甚至没有移动过脚步。
十息之后。
轩辕青停下了。
他喘着粗气,看着面前依旧气定神闲的冥河,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你……你怎么……”
冥河看着他,淡淡道:
“速度够了,力量不足。”
“攻击虽快,但每一击都是虚的,没有真正的杀意。”
“你的身法,依赖灵力太多,若是灵力耗尽,你便无计可施。”
他一字一句,直指要害。
轩辕青听得冷汗涔涔。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什么,却发现自己无从反驳。
最终,他深深鞠了一躬:
“受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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