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深渊孤影，噬魂之厄（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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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一声闷响。噬魂兽的身体晃了一下，但很快稳住了。它的血红色眼睛中，闪过一丝怒意。它的大手猛然挥出，狠狠地拍在了暗尘的肩膀上。

暗尘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倒飞了出去。他飞出了数十丈，撞在了峡谷一侧的石壁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的后背撞在石壁上，那些黑色的岩石被撞得碎裂，碎石纷纷落下，砸在他的身上。

他的嘴角，渗出了一丝鲜血。

他用手擦去嘴角的血迹，看着噬魂兽，眼中闪过一丝凝重。这只噬魂兽的肉身力量，实在是太强了。他的力量虽然不弱，但和这只噬魂兽相比，还是差了一截。而且，他不能暴露自己的真实实力，只能用纯粹的肉身力量与它硬碰硬，这让他处于明显的劣势。

噬魂兽见暗尘被击飞，血红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得意。它迈开大步，向着暗尘冲来，每一步都踩得地面剧烈震颤，每一步都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它的双掌张开，十根手指如同十把利刃，向着暗尘的头顶拍去。

暗尘的身体，在那一刻从石壁上弹起，避开了那一掌。他的身体在空中翻转了一圈，然后如同流星般坠落，右拳紧握，向着噬魂兽的头顶砸去。

噬魂兽的反应极快，它的头微微一侧，避开了暗尘的拳头，然后用肩膀猛地撞向了暗尘的身体。

砰——！

暗尘的身体，再次被撞飞了出去。

他飞出了数十丈，落在了地面上，又滚了数丈，才终于停了下来。他的身上沾满了黑色的沙土和碎石，他的黑袍已经被撕破了好几处，露出里面苍白的皮肤。他的嘴角，鲜血再次涌出，顺着下巴滴落，滴在黑色的沙土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他躺在地上，喘着粗气，看着天空。

那灰蒙蒙的天空，在紫色的荧光中如同一块巨大的灰色幕布，将整个世界笼罩其中。那些紫色的荧光在天空中闪烁，如同无数只眼睛，在注视着他，在嘲笑着他，在等待着什么。

暗尘的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他太想要保存实力了。他害怕暴露自己的真实实力，害怕被人发现他的秘密，害怕影响到他的计划。所以他一直在克制自己，一直在压制自己，一直在用最笨的方式战斗。

但这样的战斗，让他失去了太多的优势。他的速度、力量、反应、感知——所有的一切，都被他压制在了最低限度。他就像是一只被锁链拴住的野兽，空有一身力量，却无法施展。

而那只噬魂兽，却没有任何顾忌。它用尽全力，疯狂地攻击，疯狂地杀戮，疯狂地想要杀死他。

暗尘咬紧牙关，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对自己的愤怒。他愤怒自己的犹豫，愤怒自己的软弱，愤怒自己的无能。

但他不能放弃。不能在这里倒下，不能死在这里，不能输给一只野兽。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了噬魂兽的身上。

那只噬魂兽，正站在不远处，血红色的眼睛盯着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那笑容中，有嘲讽，有得意，也有一丝——杀意。

暗尘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愤怒压下。

他的身体，再次绷紧。

他必须赢。

暗尘再次冲向噬魂兽。

这一次，他的速度更快，力量更大，决心更坚决。他的双拳如同两颗流星，向着噬魂兽的身体砸去。他的双脚如同两把利刃，向着噬魂兽的下盘踢去。他的身体在空中不断变换位置，忽左忽右，忽前忽后，让噬魂兽难以捕捉他的轨迹。

噬魂兽同样在疯狂地攻击。它的双掌如同两把巨大的铁锤，不断地向暗尘拍去。它的双爪如同五把锋利的匕首，不断地向暗尘抓去。它的身体在战斗中不断移动，每一步都踩得地面剧烈震颤，每一次攻击都带起一阵刺耳的风声。

一人一兽，在峡谷中展开了更加激烈的搏斗。

那些黑色的碎石在两人的脚下被碾成粉末，那些两侧的石壁在两人的冲击下不断震颤，有大块的岩石从上方滚落，砸在地面上，发出轰隆轰隆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汗臭味，混杂着魔气的腥味，形成了一种刺鼻的、令人作呕的气味。

暗尘的拳头，砸在了噬魂兽的腹部。

砰——！

一声闷响。噬魂兽的身体晃了一下，它的血红色眼睛中闪过一丝痛苦。暗尘的拳头，终于对它造成了伤害——虽然不大，但足以证明，它的身体并非不可摧毁。

暗尘的心中一喜，正准备乘胜追击，但就在这时，他感觉到了不对劲。

那种不对劲，不是来自外界，而是来自自身。从他的拳头开始，他感觉到了一种异样的麻木——不是被击中后的麻木，而是一种更加奇怪的、如同被什么东西侵蚀后的麻木。那种麻木从拳头蔓延到手臂，从手臂蔓延到肩膀，从肩膀蔓延到全身，让他的身体变得异常沉重，异常僵硬，异常无力。

他的瞳孔，猛然收缩。

他想要调动体内的魔气，想要用魔气驱散那种麻木，但他发现，他无法调动魔气。不是不能，而是——感应不到。那些原本在他体内奔涌的魔气，此刻仿佛消失了一般，无论他如何感应，都找不到它们的踪迹。

不仅如此，他连周围的魔气都无法调动了。那些原本弥漫在空气中的、浓郁到几乎凝成实质的魔气，此刻仿佛与他隔绝了一般，他感觉不到它们的存在，无法与它们产生共鸣，无法将它们吸入体内。

他被隔离了。

暗尘的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寒意。

他的身体，越来越无力。那些原本充满力量的肌肉，此刻变得绵软无力，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量。那些原本灵活自如的关节，此刻变得僵硬生涩，仿佛生锈了一般。那些原本敏锐清晰的感官，此刻变得迟钝模糊，仿佛隔了一层厚厚的纱布。

他想要后退，想要与噬魂兽拉开距离，但他的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他的腿迈不动，他的脚抬不起，他的身体僵在原地，如同一个被定住的木偶。

噬魂兽的血红色眼睛中，闪过一丝得意的光芒。

它的胳膊，在那一刻微微弯曲，肘部向后缩，如同一张被拉开的弓。它的肌肉在那一瞬间绷紧，那些虬结的肌肉如同一条条蟒蛇，在它的手臂上隆起、跳动、蠕动。它的力量，在那一刻凝聚到了极致，如同一个即将爆发的火山。

然后，它的胳膊猛然顶出。

那一肘，快得惊人。暗尘甚至没有看到它的轨迹，只感觉到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狠狠地撞在了他的胸口。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暗尘的身体，在那一刻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向后倒飞了出去。他的口中喷出一口鲜血，鲜血在紫色的荧光中如同一朵盛开的红花，在空中飘散、坠落、消失。

他飞出了数十丈，飞出了峡谷，飞向了那片万丈深渊。

他的身体在空中翻滚着，四肢无力地垂落，如同一片被风吹落的树叶。他想要挣扎，想要抓住什么，但他的身体已经完全不听使唤了。那些魔气，那些力量，那些技巧——所有的一切，在这一刻都失去了作用。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向着那片深渊坠落。

在掉入深渊的前一刻，暗尘的脑海中，闪过了《天魔道典》中的一段记载——

“兽魔一族，最难缠的天赋神通，名曰劣化。此神通不伤肉身，不伤灵魂，而是作用于魔气本身。被劣化神通击中者，周身魔气会变得异常凝滞，无法调动，无法感应，如同被隔离在一个无形的牢笼之中。不仅如此，被击中者的身体会变得绵软无力，连最基本的行动都会变得困难。劣化神通的持续时间，取决于施术者的修为和被击中者的抵抗力。短则数息，长则数刻。在此期间，被击中者如同待宰的羔羊，毫无还手之力。”

暗尘的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懊悔。

他太轻敌了。他以为噬魂兽只有肉身力量强大，没有想到它还会使用天赋神通。他以为自己的魔心可以抵御一切负面状态，没有想到劣化神通竟然能直接作用于魔气本身，绕过他的魔心。

他太想要保存实力了。他害怕暴露自己的真实实力，害怕被人发现他的秘密，害怕影响到他的计划。所以他一直在克制自己，一直在压制自己，一直在用最笨的方式战斗。如果他从一开始就全力以赴，如果他一开始就施展出真正的力量，他根本不会被噬魂兽击中，根本不会中劣化神通，根本不会落入现在的绝境。

但现在后悔没有用了。

他的身体，正在向深渊中坠落。

那片深渊，很深，很黑，一眼望不到底。它的边缘是陡峭的石壁，石壁上布满了裂纹和风化的痕迹，有细小的碎石从石壁上滚落，掉入深渊中，很久很久才传来一声微弱的回响。

深渊中，散发着一种诡异的气息。那气息不是魔气，不是灵气，不是共生体的能量，也不是诡道的诅咒之力，而是一种更加原始、更加古老、更加深不可测的力量。那种力量，让他想起了魔渊——九幽之地的核心，魔气的源头。那是太古时代一位魔族大帝陨落时留下的痕迹，是他的血液渗入大地后形成的诅咒，是他的怨念化作了无尽的魔气。

那种力量，蕴含着天地间最本源的黑暗，最纯粹的毁灭，最原始的虚无。

暗尘的身体，在深渊中不断坠落。

他的耳边，是风声，是呼啸的、尖锐的、如同鬼哭狼嚎的风声。他的眼前，是黑暗，是无尽的、吞噬一切的、看不到任何希望的黑暗。他的心中，是绝望，是深深的、无法挣脱的、如同被锁链缠绕的绝望。

他想要闭上眼睛，但他不能。他想要放弃，但他不能。他想要死去，但他不能。

因为他还有使命没有完成，还有承诺没有兑现，还有人在等着他回去。

他不能死在这里。

暗尘咬紧牙关，拼命地调动体内的魔气。但那些魔气如同被冻住的河流，无论他如何努力，都无法让它们流动。他的身体越来越无力，越来越僵硬，越来越冰冷。他的意识越来越模糊，越来越混乱，越来越微弱。

他仿佛看到了很多东西——看到了念儿的笑容，看到了冥河的背影，看到了姬玄雾的眼睛，看到了那些在他生命中留下痕迹的人。他们都在看着他，都在等着他，都在呼唤他的名字。

他想要回答，但他的嘴巴张不开。他想要伸手，但他的手动不了。他想要睁开眼睛，但他的眼皮越来越重，越来越沉，越来越无法控制。

他的意识，在那一刻彻底陷入了黑暗。

暗尘的身体，在深渊中不断坠落。

他不知道坠落了多久——也许是几息，也许是几刻，也许是几个时辰。时间在黑暗中失去了意义，空间在坠落中失去了方向。他只能感觉到风从耳边呼啸而过，感觉到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不断下坠，下坠，下坠。

他的意识，在黑暗中飘荡。

他仿佛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在梦中，他回到了下界，回到了那个雨夜，回到了苏家的那个角落。他蜷缩在床角，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听着外面的雨声和雷声，听着母亲在隔壁房间的哭泣声和咒骂声。

他想要出去，想要安慰母亲，但他的手不敢推开那扇门。他害怕看到母亲的眼神，害怕听到母亲的声音，害怕面对那个永远无法改变的事实——他是一个错误，一个耻辱，一个不该存在的人。

然后，梦境变了。

他看到了念儿。那个小女孩站在雨中，浑身湿透，瑟瑟发抖，用那双孤独又无助的眼神看着他。他想要走过去，想要把她抱在怀里，但他的脚迈不动，他的手抬不起，他的嘴巴张不开。他只能站在那里，看着她，看着她被雨水淋湿，看着她被风吹倒，看着她被黑暗吞没。

他想要喊她的名字，但他的喉咙发不出声音。

然后，梦境又变了。

他看到了冥河。那个年轻人站在天虚界的星海之门前，身上布满了紫色的晶体，眼神中充满了痛苦和挣扎。他正在被共生体侵蚀，正在失去自我，正在变成一个怪物。暗尘想要救他，想要冲过去，将那些紫色晶体从他身上剥离，但他的身体动不了，他的力量使不出，他的法术施展不了。

他只能站在那里，看着冥河在痛苦中挣扎，在绝望中沉沦，在黑暗中消失。

然后，梦境又变了。

他看到了姬玄雾。那个女子站在婚礼的殿堂上，穿着红色的嫁衣，脸上带着幸福的笑容。她向他伸出手，想要牵住他的手，想要与他共度余生。但就在这时，一道光芒从天而降，击中了她的胸口。她的笑容凝固了，她的身体僵住了，她的眼睛失去了光彩。然后，她倒下了，倒在了血泊中，倒在了他的面前。

他想要接住她，想要抱住她，想要救她，但他的身体动不了，他的手伸不出去，他的脚迈不开。他只能站在那里，看着她倒下，看着她的鲜血染红了地面，看着她的生命一点点流逝。

他的心中，充满了愤怒、绝望、痛苦和不甘。他想要咆哮，想要怒吼，想要发泄，但他的喉咙发不出声音。

他的身体，在深渊中继续坠落。

他的意识，在黑暗中继续飘荡。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醒来。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回到那个世界。

但他知道，他不能放弃。不能放弃生命，不能放弃希望，不能放弃那些还在等着他的人。

他必须活下去。

暗尘的意识，在那一刻猛然清醒。

他的眼睛，在黑暗中猛然睁开。那被黑布蒙住的双眼，在黑暗中看不到任何东西，但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更加有生命力的东西。

他的身体，在那一刻撞上了什么。

噗通——！

一声沉闷的声响。不是撞击岩石的声响，而是落入水中的声响。他的身体，落入了一片冰冷的水中，那些水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淹没，将他包裹，将他吞噬。

冰冷，刺骨的冰冷。那些水如同无数根冰针，刺入他的皮肤，刺入他的肌肉，刺入他的骨骼，刺入他的灵魂。他的身体在那一刻剧烈地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寒冷。

但他还活着。

他还能感觉到疼痛，还能感觉到寒冷，还能感觉到水的存在。这意味着，他还活着，没有死，没有摔死，没有粉身碎骨。

暗尘的心中，涌起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想要挣扎，想要浮出水面，想要呼吸空气，但他的身体还在劣化神通的影响下，绵软无力，无法动弹。他只能任由那些水将他淹没，任由自己的身体在水中沉浮，任由水流将他带向未知的方向。

他的意识，再次变得模糊。

他仿佛听到了水流的声响，听到了远处传来的若有若无的呼唤声，听到了某种生物在水中游动的声音。但他无法分辨那些声音是真实的，还是幻觉。

他的身体，在水中不断下沉，下沉，下沉。

他不知道自己会沉到哪里，不知道自己会遇到什么，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醒来。

但他的心中，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活下去。无论遇到什么，都要活下去。因为还有人等着他，还有事等着他，还有使命等着他去完成。

他的意识，再次陷入了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