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斯蒂兰特，凡尘烟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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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上岛屿之后，无心他们并没有急着赶路。

不是因为他们不急，而是因为——他们实在舍不得走。

这片土地太美了，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美得让人想要停下脚步，好好地看一看、听一听、闻一闻、感受一下。

从码头出来，沿着石板路走了一段之后，周围的建筑渐渐稀疏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茂密的树林。

那树林的树木，与他们之前见过的完全不同。

西域的树木大多是松、柏、槐、榆之类的温带树种，树干笔直，枝叶稀疏，树冠高耸，有一种苍劲孤高的美感。北域的树木则大多是针叶林，矮小而坚韧，能在冰雪中顽强生长，给人一种倔强不屈的感觉。

而这里的树木，是热带的。

树干粗壮而扭曲，树皮粗糙，有些甚至长着巨大的板根，如同章鱼的触手般牢牢地抓在地面上。树枝向四面八方伸展，枝叶繁茂而浓密，树冠如同一把把巨大的绿伞，将阳光切割成无数细碎的光斑，洒落在地上。

树叶的形状也各不相同——有的像巴掌，有的像羽毛，有的像扇子，有的像针。颜色也不全是绿色，有深绿、浅绿、黄绿、翠绿，还有一些树叶的边缘镶着一圈红色或金色的边，在阳光下闪烁着迷人的光泽。

树木之间，缠绕着各种各样的藤蔓植物。那些藤蔓粗的有手臂粗细，细的如同发丝，有的顺着树干向上攀爬，有的从一棵树荡到另一棵树，有的垂落下来，在空中轻轻摇曳。藤蔓上开着各种颜色的小花——红的、黄的、紫的、白的——星星点点，如同一颗颗宝石镶嵌在绿色的帷幕上。

地上铺满了落叶，厚厚的一层，踩上去软绵绵的，发出沙沙的声响。落叶之间，生长着各种各样的蕨类植物和苔藓，绿油油的，毛茸茸的，让人忍不住想要伸手去摸一摸。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湿润的、温热的气息，混合着泥土的芬芳、花香的甜美、以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属于热带雨林特有的、浓郁而复杂的味道。

那味道让人感到一种莫名的放松和舒适，仿佛整个身体都被一种温柔的、包容的力量包裹着。

梦幽是最兴奋的一个。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景色。

在北域，她见到的只有白色的雪、灰色的天空和黑色的山石。那里的世界是单调的、冰冷的、缺乏生机的。

而这里，一切都充满了色彩和生命。

绿色、红色、黄色、紫色、蓝色——各种颜色交织在一起，如同一幅巨大的、色彩斑斓的油画。

鸟叫声、虫鸣声、树叶沙沙声、溪流潺潺声——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如同一首自然的交响乐。

她挣脱了桑罗合的手，跑进了树林中，在一棵巨大的榕树下停下来，仰头望着那遮天蔽日的树冠，小脸上满是惊叹。

“好大好大的树啊！”她的声音在林间回荡，“比我们在西域看到的那些树大多了！”

桑罗合跟在她身后，也仰头看着那棵榕树，点了点头：“确实大。这棵树少说也有几千年的树龄了吧。”

君莫笑靠在另一棵树上，双手抱胸，目光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他的心中也在感叹，但没有说出来。

在南域，美丽往往伴随着危险。越是看起来美丽的事物，背后可能隐藏着越大的危险。

这片热带雨林虽然看起来宁静而祥和，但他能感觉到，林中藏着许多妖兽的气息。那些气息很隐蔽，很微弱，如果不是刻意去感知，根本不会发现。

不过，那些妖兽的实力都不强，大多只有筑基期、金丹期的水平，对他们构不成威胁。而且，那些妖兽似乎也很识趣，察觉到他们的实力后，都远远地避开了，不敢靠近。

无心走在最后面，脚步不紧不慢。

他的目光也扫视着周围的环境，但思考的是更深层的东西。

南域的环境，与其他大域确实截然不同。

西域是温带大陆性气候，四季分明，冬冷夏热，春秋短暂。北域是寒带气候，全年寒冷，冰雪覆盖。东域是亚热带季风气候，温暖湿润，四季如春。中域则因为地理位置特殊，气候复杂多样，难以一概而论。

而南域，是热带海洋性气候。

这里终年高温多雨，没有明显的四季之分，只有雨季和旱季的区别。平均气温在二十度以上，湿度极高，常年云雾缭绕。

这样的气候，造就了南域独特的生态环境——茂密的热带雨林，丰富的动植物资源，以及各种各样的天材地宝。

同时，这样的气候也造就了南域人独特的性格——热情、奔放、随性、不拘小节。

这与西域人的严谨、北域人的冷淡、东域人的内敛、中域人的高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无心在心中默默记下了这些观察。

了解一个地方的环境和人文，对于他制定接下来的行动计划，有着重要的参考价值。

穿过那片树林之后，眼前豁然开朗。

一条宽阔的道路出现在他们面前，道路两旁种满了各种花草树木，色彩斑斓，香气扑鼻。

道路不是用石板铺的，而是用一种当地特有的红色土壤夯实的，路面平整而坚实，走在上面有一种柔软而富有弹性的感觉，像是在踩着一层厚厚的地毯。

道路两旁的植物，很多是他们从未见过的。

有一种树，树干笔直，树冠呈伞状，树叶是深绿色的，叶子的背面却是银白色的，风吹过时，银白色的叶背翻上来，在阳光下闪烁着银色的光芒，如同无数面小镜子的反光。

有一种花，花朵有碗口大小，花瓣是金黄色的，花蕊是深红色的，散发着浓郁的、如同蜂蜜般的甜香。蜜蜂和蝴蝶在花丛中飞舞，嗡嗡声不绝于耳。

有一种草，叶子细长如针，叶尖带着一滴晶莹的水珠，那水珠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如同钻石般璀璨。桑罗合好奇地伸手去摸，指尖刚碰到水珠，那水珠就炸开了，化成无数更小的水珠，溅了他一手。

“咦？”桑罗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草有意思。”

梦幽看到桑罗合被水珠溅了一手，咯咯地笑了起来。

她也伸出小手，去碰另一棵草上的水珠。那水珠同样炸开了，溅了她一手。

“好好玩！”梦幽开心极了，伸手去碰另一棵，又一棵，又一棵。

一时间，道路上响起了连续不断的、轻微的“啪啪”声，像是无数个小鞭炮在炸响。

桑罗合看着她那开心的样子，也笑了。

“小心点，别弄湿了衣服。”他说道，但没有真的去阻止她。

小孩子嘛，玩是天性。只要不危险，让她玩一玩也无妨。

无心走在后面，看着梦幽那无忧无虑的样子，嘴角也微微上扬。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在深渊谷底，也有过这样无忧无虑的时刻。

那时候，他还不懂什么是仇恨，什么是命运，什么是责任。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在黑暗中挣扎求生的孩子，最大的快乐就是找到一块能吃的食物，最大的恐惧就是被那些比他大的孩子欺负。

后来，他遇到了师尊。

师尊将他从深渊谷底带出来，教他修炼，教他读书，教他做人。

师尊告诉他，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美好的东西——有阳光，有花香，有鸟鸣，有清风，有各种各样好吃的好玩的。

他那时候不相信。

因为在深渊谷底，什么都没有。

只有黑暗、寒冷、饥饿和死亡。

后来，他渐渐相信了。

因为他看到了阳光，闻到了花香，听到了鸟鸣，感受到了清风。

他知道了，这个世界上确实有很多美好的东西。

而那些美好的东西，值得他去追求，去守护，去为之奋斗。

现在，他看着梦幽，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愿望——他希望这个孩子，能够一直这样无忧无虑地笑着，玩着，快乐着。

他希望这个孩子，永远不会经历他经历过的那些黑暗和痛苦。

他希望这个孩子，能够在一个充满阳光和欢笑的世界里长大。

这是他对冰璇女帝的承诺，也是他对自己的承诺。

走走停停，大约走了一个多时辰，他们终于看到了此行的第一个目的地——斯蒂兰特。

斯蒂兰特，南域无尽之海最大岛屿上的第一座城市，也是南域最繁华的商业港口之一。

它的名字，在当地的古语中意为“海上的明珠”。

远远望去，斯蒂兰特的轮廓在阳光下闪烁着金色的光芒。

城市的城墙是用一种当地特有的白色石材砌成的，高约数丈，厚实而坚固。城墙上每隔数十丈就有一座角楼，角楼上飘着各色旗帜——有商会的，有家族的，有官方的，还有海盗势力的。

城门高大宽阔，是一座拱形的石门，门楣上刻着古老的文字和图案，记录着这座城市的历史和传说。城门两侧站着两排士兵，身穿统一的制服，手持长枪，腰挎弯刀，目光警惕地扫视着进出城门的人群。

城门外，是一条护城河，河水清澈见底，可以看到河底的鹅卵石和游动的小鱼。护城河上架着一座石桥，桥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

无心和君莫笑、桑罗合带着梦幽，跟着人群，走上了那座石桥。

石桥很宽，足够十个人并排行走。桥面是用青石铺的，经过无数人的踩踏，青石已经被磨得光滑如镜，在阳光下反射着柔和的光芒。

桥的两侧有石栏，石栏上雕刻着各种图案——有海兽，有船只，有战士，有商人。那些雕刻刀法粗犷而传神，虽然经历了岁月的侵蚀，有些地方已经模糊不清，但依然能看出当年的精湛工艺。

过了桥，就来到了城门口。

城门口排着一条长长的队伍，都是等着进城的人。

队伍中有商人，有旅人，有修士，有凡人，有老人，有孩子，有男有女，形形色色，五花八门。

有人在低声交谈，有人在闭目养神，有人在东张西望，有人在清点货物。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气味——有汗水的咸味，有食物的香味，有货物的霉味，有香料的辛辣味。

无心他们在队伍中排着，耐心等待着。

大约过了一刻钟，终于轮到他们了。

一个穿着制服的士兵拦住他们，目光在他们身上扫了一圈，然后面无表情地说道：“入城税，每人十块下品灵石。”

无心从怀中掏出四十块下品灵石，递给那个士兵。

士兵接过灵石，数了数，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可以进去了。

无心牵着梦幽的手，带着君莫笑和桑罗合，穿过了城门。

穿过城门的那一刻，一股喧嚣的、热闹的、充满了生命力的气息扑面而来。

斯蒂兰特的城市布局，与西域的雍城完全不同。

雍城的布局是方方正正的，街道笔直，纵横交错，如同一个巨大的棋盘。城市的中心是仙帝宫，周围是各大势力的府邸和天启书院的建筑群，再往外是平民区和商业区。一切都井然有序，等级分明。

而斯蒂兰特的布局，是自由而随性的。

街道不全是笔直的，有些弯弯曲曲，有些宽窄不一，有些是死胡同，有些则通向意想不到的地方。建筑也不全是整齐排列的，有些并排而立，有些前后错落，有些独占一隅，有些挤在一起。

这种布局，不像是有规划地建造出来的，更像是随着时间的推移、随着人们的需求，一点点地、自发生长出来的。

但它并不显得杂乱，反而有一种独特的、充满活力的美感。

此刻正是午后，太阳高悬在天空，阳光炽热而明亮，将整座城市照得亮堂堂的。

街道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商贩们在路边摆摊，卖着各种各样的商品——有吃的，有穿的，有用的，有玩的，有真的，有假的，有好有坏，有贵有贱。

他们大声叫卖着，声音此起彼伏，南腔北调，各具特色。

“新鲜的椰子！刚从树上摘下来的！又甜又解渴！”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上等的珍珠！深海采集！百年难得一见！”

“兵器！上好的兵器！仙器级别的！只要你有灵石，什么都能买到！”

“丹药！各种丹药！疗伤的、提升修为的、解毒的、延年益寿的！应有尽有！”

人群中，有小贩推着车，车上装着各种货物，边走边叫卖。有老人拄着拐杖，慢慢地走着，不时停下来和熟人打招呼。有妇女抱着孩子，一边走一边哄，孩子的哭声在嘈杂的街道上显得格外刺耳。有孩子在人群中追逐打闹，笑声清脆如银铃。

一个小男孩，大约七八岁的模样，光着脚丫，手中拿着一根竹竿，竹竿上串着几串烤鱼，在人群中穿梭叫卖。

“烤鱼！刚烤好的烤鱼！又香又嫩！只要两块灵石！”

他的衣服破旧，脸上脏兮兮的，但眼睛很亮，透着机灵和狡黠。

一个小女孩，比他小一些，跟在他后面，手中也拿着几串烤鱼，怯生生地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不敢叫卖。

“妹妹，你喊啊。”小男孩回头对她说，“你不喊，人家怎么知道你是卖鱼的？”

小女孩咬了咬嘴唇，鼓起勇气，小声地说道：“烤……烤鱼……”

声音太小了，淹没在喧嚣中，根本没人听到。

小男孩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算了，你跟着我吧，跟着就行。”

他继续穿梭在人群中，叫卖着烤鱼。小女孩跟在他后面，像一条小尾巴。

梦幽看到那对兄妹，眼中闪过一丝同情。

“无心哥哥。”她拉了拉无心的手，“他们好可怜。”

无心低头看了她一眼，轻声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要吃。我们能做的，就是在力所能及的时候帮他们一把。”

他走到那个小男孩面前，从怀中掏出几块灵石，递了过去：“来两串烤鱼。”

小男孩的眼睛一亮，连忙从竹竿上取下两串烤鱼，双手递给无心。

“谢谢叔叔！谢谢叔叔！”

无心接过烤鱼，将灵石递给小男孩，然后转身走了回来。

他蹲下来，将一串烤鱼递给梦幽：“吃吧。”

梦幽接过烤鱼，咬了一口，眼睛亮了：“好吃！”

她又咬了一口，然后突然想起了什么，举起烤鱼，递到无心嘴边：“无心哥哥也吃。”

无心笑了笑，轻轻摇了摇头：“你吃吧，哥哥不饿。”

“不行！”梦幽固执地举着烤鱼，“哥哥不吃，我也不吃！”

无心看着梦幽那认真的表情，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低头咬了一小口烤鱼，然后摸了摸梦幽的头：“好了，哥哥吃了。你快吃吧。”

梦幽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大口大口地吃起了烤鱼。

君莫笑和桑罗合看着这一幕，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温暖的笑意。

吃完烤鱼，他们继续在街上逛。

斯蒂兰特的街市，是一个让人眼花缭乱的世界。

各种各样的商品，各种各样的商贩，各种各样的人，各种各样的声音，各种各样的气味。

有一种摊子，卖的是贝壳制品。那些贝壳经过打磨和雕刻，做成了各种各样的工艺品——有项链、手镯、耳环、戒指，有摆件、挂饰、风铃，有小盒子、小瓶子、小杯子。贝壳的颜色五彩斑斓，有白色的、粉色的、金色的、蓝色的、紫色的，在阳光下闪烁着柔和的光芒。

梦幽在一个卖贝壳工艺品的摊子前停下来，拿起一个贝壳做的风铃，轻轻摇了摇。风铃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如同泉水叮咚。

“好好听！”梦幽的眼睛亮晶晶的，回头看向无心，“无心哥哥，我想要这个。”

无心看了看那个风铃，又看了看摊主。

摊主是一个中年妇女，皮肤黝黑，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操着一口带有浓重口音的通用语：“小姑娘眼光真好！这是用深海夜光贝做的，白天看着一般，到了晚上会发光，可漂亮了！只要二十块灵石。”

无心从怀中掏出二十块灵石，递给摊主，然后将风铃递给梦幽。

“拿着，小心别摔了。”

梦幽接过风铃，小心翼翼地捧着，如同捧着一件稀世珍宝。

“谢谢无心哥哥！”她的声音中满是欢喜和感激。

另一个摊子，卖的是各种稀奇古怪的药材。

有一株草，叶子是红色的，叶脉是金色的，在阳光下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摊主说，这叫“金脉红草”，是炼制某种丹药的主药，只在南域某座小岛上生长，极其稀有。

有一朵花，花冠是蓝色的，花瓣上布满了银色的斑点，如同夜空中的星辰。摊主说，这叫“星蓝花”，是一种剧毒之物，但也能入药，适量使用可以治疗某些顽疾。

有一块根茎，形状像一个人参，但颜色是紫色的，散发着浓郁的、有些刺鼻的气味。摊主说，这叫“紫玉参”，是大补之物，能够提升修为、延年益寿。

桑罗合对那种药材很感兴趣，蹲下来仔细端详了一会儿，问了摊主几个问题，然后站起身来，摇了摇头。

“太贵了。”他对无心说，“一块紫玉参要五千灵石，买不起。”

无心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

南域虽然是物产丰富之地，但那些珍稀的天材地宝，价格依然昂贵得惊人。不是他们这种初来乍到、身无长物的人能够买得起的。

他们需要先想办法赚一些灵石，才能考虑购买那些提升修为的药材和宝物。

另一个摊子，卖的是各种妖兽材料和制品。

有妖兽的皮毛、骨骼、牙齿、爪子、鳞片，有用妖兽材料制作的武器、防具、饰品，有从妖兽体内取出的内丹和精血。

有一把匕首，刀身是用某种妖兽的牙齿打磨而成的，刀柄是用妖兽的骨头雕刻的，整个匕首散发着一种森冷的气息，让人不寒而栗。

摊主是一个满脸横肉的大汉，声音粗犷：“这把匕首是用深海狂鲨的牙齿做的，锋利无比，削铁如泥。只要八百灵石，拿走！”

君莫笑拿起那把匕首，掂了掂分量，又用手指试了试刀刃的锋利程度，然后放下，摇了摇头。

“不够锋利。”他说道，“深海狂鲨的牙齿不应该这么钝，你用的应该是幼鲨的牙齿。”

摊主的脸色变了变，然后干笑了两声：“道友果然是行家，一眼就看出来了。那就降降价，六百灵石，如何？”

君莫笑还是摇了摇头，放下匕首，转身走了。

无心跟在他身后，嘴角微微上扬。

君莫笑的眼力和判断力，一如既往地准确。北域的那段历练，让他对各种妖兽材料的鉴别能力有了质的提升。

这是好事。

在南域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有一双慧眼，能够分辨真假优劣，是非常重要的能力。

往前走了一段，他们来到了一个相对开阔的广场。

广场中央，围着一大群人，人群中传来阵阵喝彩声和掌声。

“有人在表演。”桑罗合说道，“走，去看看。”

他们挤进人群，看到广场中央有一个杂耍艺人正在表演。

那是一个中年人，身材瘦削，穿着一件花花绿绿的衣服，头上戴着一顶奇怪的高帽，脸上涂着五颜六色的油彩，看起来有些滑稽。

他的面前摆着几个道具——几个彩色的球、几把锋利的刀、一条长长的绳子、一个燃烧的火圈。

他先表演了抛球。

双手各拿三个球，同时抛向空中。球在空中飞舞，他的双手快速地接住、抛出、接住、抛出，动作流畅而熟练，如同行云流水。

六个球在空中形成了一个美丽的图案，如同六颗彩色的星星在围绕着他旋转。

人群中响起了掌声。

然后他表演了吞剑。

他从地上拿起一柄长剑，剑身有一尺多长，剑刃锋利，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他仰起头，张开嘴，将剑慢慢地、一寸一寸地插入喉咙。

人群中发出一阵惊呼，有人捂住了眼睛，不敢看。

但剑插入喉咙后，他没有流血，也没有痛苦的表情。他继续将剑往下插，直到只剩下剑柄露在外面。

然后他缓缓地将剑拔出，剑身上没有沾一滴血。

人群中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梦幽看得目瞪口呆，小嘴张成了o形。

“好厉害！”她的声音中满是惊叹，“他的喉咙是不是通的？”

桑罗合笑了：“不是通的，是一种技巧。那些剑是特制的，可以伸缩。看起来像是插进去了，其实只是收缩到剑柄里了。”

“哦——”梦幽恍然大悟，点了点头。

然后是走钢丝。

中年人在两棵大树之间拉了一根长长的绳子，绳子的两端系在树干上，距离地面有数丈高。

他拿着一根长长的竹竿，轻盈地跳上绳子，开始在绳子上行走。

绳子很细，只有手指粗细，而且有些不稳，在风中轻轻摇晃。

但中年人的脚步很稳，不急不缓，一步一步地向前走。竹竿在他手中轻轻摆动，调整着重心。

当他走到绳子的中间时，他停了下来，单脚站立在绳子上，另一只脚抬起来，高高地举过头顶，形成了一个金鸡独立的姿势。

人群中再次响起掌声和欢呼声。

梦幽紧张地抓着桑罗合的手，手心都出汗了。

“他会不会掉下来？”她小声问道。

“不会的。”桑罗合轻声安慰她，“他是专业的。”

果然，中年人稳稳地站了一会儿，然后将抬起的脚放下，继续向前走，最后安全地走到了绳子的另一端。

他从绳子上跳下来，向观众鞠躬致谢。

人群中有人往他面前的帽子里扔灵石，一块、两块、五块、十块。

中年人笑着点头致谢，脸上满是喜悦和感激。

桑罗合也掏出几块灵石，扔进了帽子里。

“不容易。”他说道，“靠手艺吃饭的人，都值得尊重。”

无心点了点头。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在深渊谷底，也曾想过靠什么手艺来谋生。

但那时的他，什么手艺都不会。

他只会——活着。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黄昏。

太阳开始西沉，天边的云彩被染成了金黄色、橙色和红色，如同一幅巨大的、绚丽的油画。

阳光透过云层的缝隙，洒在斯蒂兰特的街道上，将一切都染上了一层温暖而柔和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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