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边陲之城，天机之塔（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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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从官道驶入开阔地带。前方的视野豁然开朗，不再是茂密的树林，不再是蜿蜒的山路，而是一片广阔的平原。平原上阡陌纵横，农田密布，村庄星罗棋布。远处的天际线上，一座城市的轮廓在阳光下若隐若现。

那是龙阳盆地边陲的一座城市。说是边陲，却比他们之前经过的任何一座城市都要繁华。城墙高耸，是用一种白色的石料砌成的，在阳光下闪烁着温润的光芒。城墙上每隔数十丈就有一座角楼，角楼上飘着各色旗帜。城门高大宽阔，是一座拱形的石门，门楣上刻着古老的文字和图案。城门外的护城河河水清澈，河上有三座石桥，桥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

当马车即将从官道拐入进城的大路时，无心勒住了缰绳。

“就在这里下吧。”

君莫笑和桑罗合对视了一眼，都明白了无心的意思。马车虽然目标比灵舟小很多，不易引人注目，但在当今这个时候，想要真正明白事情的全貌，就不能以片面的角度去看问题。如果他们驾着马车大摇大摆地进城，以华光圣地客人的身份自居，虽然能得到礼遇，但也会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他们的一举一动都会被关注，都会被记录，都会被汇报。他们看到的东西，将是别人希望他们看到的东西。他们听到的消息，将是别人希望他们听到的消息。

这不是他们想要的。

所以他们选择在这里下车，收敛气息，以一个低阶修士的身份前往城内。

三人从马车上跳下来。桑罗合将马车赶到路边的树林中，找了一处隐蔽的地方藏好。两匹驮马被解下了缰绳，在树林中自由活动。马车被用树枝和树叶遮盖起来，从外面看，就像一堆普通的柴火。梦幽也从车厢里跳了下来，被无心牵着手。她已经换了一身朴素的衣裳，浅蓝色的布裙，白色的布鞋，头发扎成两条小辫子，辫梢系着两个粉色的蝴蝶结。她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人家的小女孩，天真无邪。

无心也将自己的气息收敛到了极致。他将修为压制在金丹期左右，不高不低，不会引人注目，也不会被人轻视。君莫笑和桑罗合也做了同样的事。三个人收敛了气息，穿着朴素的衣裳，看起来就像三个普通的、初出茅庐的低阶修士，带着一个小妹妹，来城里见见世面。

他们走上石桥，混入进城的人群中。那些进城的百姓有的挑着担子，有的推着车子，有的牵着孩子，有的赶着牲畜。他们的衣着朴素，皮肤黝黑，脸上满是汗水。看到无心他们，只是随意地看了一眼，然后继续赶路。没有人认出他们，也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他们就这样，像一滴水融入大海，无声无息地汇入了人群。

来到城门前，几个守门的修士拦住了他们。那些修士穿着统一的制服，胸口绣着天行联盟的标志。他们的修为不高，大多只有金丹期，但眼神锐利，态度严肃。

“入城税，每人十块下品灵石。”领头的修士面无表情地说道。

无心从怀中掏出四十块下品灵石，递给那个修士。修士接过灵石，数了数，点了点头，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可以进去了。

无心牵着梦幽，穿过城门，走进了这座城市。

他们的身份没有暴露，那些守门的修士也不会想到，像他们这样的大人物，会以这样的身份出现在他们面前。在华光圣地那些大势力眼中，无心他们是贵客，是值得结交的道友，是荒海古界中并肩作战的战友。但在这些守门的修士眼中，他们只是三个普通的、不值一提的低阶修士。这种反差，让无心感到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讽刺。

穿过城门，映入眼帘的是那种繁华而又不失红尘气息的街市。街道宽阔而笔直，全部用青石铺成，路面平整光滑。街道两旁是鳞次栉比的店铺，有酒楼、茶馆、布庄、药铺、铁匠铺、珠宝行、当铺、钱庄。招牌五花八门，有的写着“醉仙楼”、“聚贤阁”、“珍宝斋”之类的雅号，有的写着“孙记包子铺”、“李记铁匠铺”之类的朴素名字。

街道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有穿着长袍的商人，有穿着短打的水手，有穿着铠甲的士兵，有穿着粗布衣裳的平民。有的人步行，有的人骑马，有的人坐着轿子，有的人驾着马车。叫卖声、讨价还价声、谈笑声、争吵声、脚步声、马蹄声、车轮声，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如同一首喧闹的交响乐。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气味——有食物烹饪的香气，有酒水的醇香，有药材的苦涩，有皮革的燥味，有香料的辛辣。

梦幽在看到这一幕后，立马就被这里的繁华景色给吸引住了。她挣脱了无心的手，跑到一个卖糖葫芦的小摊前，踮起脚尖，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那些红彤彤的、裹着晶莹糖衣的山楂串。

“无心哥哥，我要吃糖葫芦！”

无心笑着走过去，买了两串。一串递给梦幽，一串递给桑罗合。桑罗合接过糖葫芦，咬了一口，点了点头。“嗯，不错，比南域的好吃。”

梦幽也咬了一口，小脸鼓鼓的，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像一只小仓鼠。她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形，满是幸福和满足。

她拉着无心，开始在坊市中转悠。一会儿跑到一个卖布娃娃的摊子前，抱起一个布娃娃，左看右看，爱不释手；一会儿跑到一个卖贝壳工艺品的摊子前，拿起一个贝壳做的风铃，轻轻摇了摇，听着那清脆悦耳的声音；一会儿跑到一个卖糖人的摊子前，看着那个手艺人用糖浆画出各种形状的小动物，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张成了o形。

无心他们虽然也是欣然陪同，但在闲逛之余，却时刻留意着周围的信息。无心的目光扫视着周围的店铺和人群，耳朵捕捉着那些嘈杂声音中的有用信息。君莫笑的目光在人群中搜索着，寻找着那些可能藏着情报的角落。桑罗合的目光扫视着周围的环境，观察着这座城市的布局和特点。

在梦幽跑去看一个杂耍表演的时候，君莫笑来到了无心的身边。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无心能听到。

“无心。一路观察下来，始终没有更进一步的收获。这里似乎并没有紫络晶以及那些怪人的气息，也没有任何被那些事情波及到的情形。”

无心的目光没有离开梦幽，但他微微点了点头。君莫笑说得对，这座城市太正常了，正常到不正常。街上没有巡逻的修士在盘查可疑人物，没有张贴关于紫络晶共生体的告示，没有人在谈论荒海古界的惨剧，没有人在谈论太华殿的追责。仿佛那些事从来没有发生过，仿佛那些死去的人从来没有存在过。

桑罗合也围了上来。此时的他退去了以往憨厚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他不是一个会皱眉的人，但此刻，他的眉头紧紧皱起，眉间那道川字纹如同刀刻。

“越是这样子，越不对劲。追求完美并不是过错，但若是真的达到了完美，这反而是有问题的。因为在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真正完美的事情。一旦出现了，那就证明这只是表面的繁华。内地里依旧是风高浪急，汹涌澎湃。”

无心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欣慰。桑罗合变了，不再是那个只会冲动、只会用拳头说话的莽夫了。在荒海古界的那场生死之战中，他成长了许多。他开始思考，开始分析，开始用脑子而不是只用拳头。

桑罗合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冷冽的笑容。

“既然眼前风平浪静，那我就在这里扔下一颗石子。当波纹漾起的时候，我倒要看看，这湖面之下是什么牛鬼蛇神。”

无心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微微摇头。他知道桑罗合的意思——他想闹出点动静，引蛇出洞。他不想只是被动地观察，他想主动出击，想逼那些隐藏在暗处的人现身。但这样做太冒险了，他们还不知道对方有多少人，不知道对方实力如何，不知道对方隐藏在什么地方。

“还不是时候。”无心的声音很低，很稳，“我们的目标是儋州，是天机塔。那里有我们需要的信息。等我们掌握了足够的信息，再决定下一步怎么走。”

桑罗合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他的眉头舒展开了一些，但那道川字纹依然浅浅地留在眉间。

三人带着梦幽在街市中又逛了一会儿，买了一些路上用的干粮和清水，也买了一些给梦幽的小玩意儿。然后，他们离开了这座城市，继续朝着龙阳盆地的腹地赶去。

他们并没有选择在这里停留太久。不是不想，而是不能。他们明白，再这么下去也只是白耗时间，他们需要接触更多的信息，才可以在接下来的迷雾之中找到自己的方向。

于是，他们选择前往天行联盟的核心地界——儋州。

儋州，东域东南部的核心地带，天行联盟的统治中心。这里有华光圣地，有天剑山，有修罗殿。这里有无数宗门林立，有无数势力盘根错节，有无数天骄云集。这里有号称“天下之眼”的天机塔。

无心他们在离开那座边陲城市后，便一路向西，朝着儋州的方向赶去。他们不再走官道，而是走小路。因为他们需要低调，需要隐蔽，需要在不被注意的情况下接近儋州。

小路不好走，坑坑洼洼，弯弯曲曲。有些地方甚至没有路，只能穿过田野和树林。但无心不在意，他在意的是——不被发现。

走了大约两天，他们终于进入了儋州的地界。

眼前的景象，让他们都愣了一下。

那不是他们想象中的样子。他们以为儋州会是一座巨大的城市，城墙高耸，街道纵横，建筑林立。但眼前的一切，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天空中，灵舟来来往往。那些灵舟大小不一，形态各异。小的只有数丈长，如同一叶扁舟；大的有上百丈长，如同一座移动的宫殿。灵舟的船体上布满了符文和阵法，在阳光下闪烁着各种颜色的光芒。有的灵舟是金色的，如同太阳般耀眼；有的是银白色的，如同月亮般清冷；有的是翠绿色的，如同翡翠般温润；有的是深蓝色的，如同大海般深邃。

灵舟上站着或坐着一些人，有的在眺望远方，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在闭目养神。他们的衣着华丽，气度不凡，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人。灵舟在天空中穿梭，留下一道道彩色的轨迹。

而那些浮空的岛屿，更是让他们叹为观止。那些岛屿大小不一，有的只有数十丈方圆，如同一块漂浮在空中的巨石；有的有数里方圆，如同一座漂浮在空中的城市。岛屿上绿树成荫，建筑林立，瀑布飞流，云雾缭绕。岛屿的底部有巨大的阵法在运转，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将整座岛屿托在空中。

漫天的灵舟，浮空的岛屿，仙气缭绕的云端，来来往往的修士——他们这才见识到了东域真正的乡土风情和盛世景象。

“好美啊……”梦幽趴在无心的肩头，望着那些浮空的岛屿和来来往往的灵舟，小脸上满是惊叹，“无心哥哥，那些岛为什么会在天上？”

“因为有阵法托着它们。”无心轻声解释道，“那些阵法很强大，可以产生足够的升力，把整座岛屿托在空中。”

“那住在上面的人不会掉下来吗？”

“不会。岛屿上有阵法保护，住在上面的感觉很稳，就像住在地上一样。”

梦幽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然后继续望着那些浮空的岛屿，眼中满是向往。

“我们不能一直在地上走了。”君莫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这里的交通主要靠灵舟和飞剑。走在地上，反而引人注目。”

无心点了点头。君莫笑说得对，在儋州这种地方，低阶修士才在地上走。中高阶修士都是乘坐灵舟或飞剑的。如果他们继续在地上走，反而会显得格格不入，反而会引起有心人的注意。

他们找了一处灵舟码头，准备搭乘灵舟前往天机塔的方向。灵舟码头设在城外的一片空地上，地面铺着平整的青石，码头上停着数十艘灵舟。那些灵舟大小不一，有专门载客的，有专门运货的，也有专门出租的。

无心找到一艘将要前往天机塔方向的灵舟，和船主谈好了价钱。船主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皮肤黝黑，满脸风霜，一看就是常年在天上跑的老手。他的灵舟不大，只能坐十来个人，但很干净，很整洁。

无心他们登上灵舟，找了一处靠边的位置坐下。梦幽坐在无心腿上，抱着那个在街市上买的布娃娃，好奇地东张西望。君莫笑坐在无心旁边，背靠着船舷，闭着眼睛，看似在打盹，实际上在留意着周围的动静。桑罗合坐在另一侧，目光扫视着码头上的人群。

灵舟缓缓升空，离开了码头，朝着天机塔的方向飞去。灵舟升空的那一刻，梦幽紧张地抓住了无心的衣襟，小脸有些发白。她从来没有坐过灵舟，从来没有飞这么高过。她害怕，但她没有叫出声，只是紧紧地抱着无心。

无心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别怕，很稳的。”

梦幽点了点头，慢慢松开了抓着无心衣襟的手，好奇地探出头去，看着成了方块，人群变成了蚂蚁。河流在阳光下闪烁着银白色的光芒，如同一根根银色的丝带。山丘在云雾中若隐若现。

“好漂亮……”她的声音中满是惊叹，眼中满是光芒。

灵舟在天空中平稳地飞行着，穿过一片片云层，越过一座座浮空岛屿。周围的灵舟来来往往，有的在远处，有的在近处，有的在上方，有的在下方。那些灵舟上的人，有的在打量他们，有的在自顾自地交谈。

君莫笑睁开眼，看了看周围的环境。灵舟的速度很快，但很稳，几乎感觉不到颠簸。周围那些人的修为都不低，大部分在化仙境以上，有几个甚至达到了化仙境后期。

“看来，儋州的修士水平比我们之前经过的地方高了不少。”他的声音很低，只有无心能听到。

无心微微点头。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儋州是天行联盟的核心地带，华光圣地就在这里，这里的修士水平自然会比其他地方高出许多。

灵舟的船主是一个健谈的人，一边操控着灵舟，一边和乘客们聊天。他的声音不大，但在风中依然清晰。

“客官们这是要去天机塔？”

一个乘客点了点头。“去打听点消息。”

“天机塔的消息，可不便宜啊。”船主笑着摇了摇头，“上次我去打听一个消息，花了我半年的积蓄。”

“那也得去啊。这年头，消息就是命。不知道消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船主叹了口气。“谁说不是呢。这东域，表面看着风平浪静，底下早就波涛汹涌了。自从荒海古界那件事之后，各大势力都紧张得很。听说太华殿那边已经被查了，赤林宗的副宗主都被逼死了。”

“那是他们活该！谁让他们和那些搞共生体的人勾结？”

“嘘——小点声。这种事，不是咱们能议论的。”

几个人的声音低了下去，变成了窃窃私语。

无心不动声色地听着。这些人的消息，比茶馆店小二的消息更加深入，更加接近核心。他们不是普通的百姓，而是修士，是修炼界的一份子。他们知道的事情，比底层百姓多得多。

灵舟穿过一片厚厚的云层，眼前豁然开朗。那不是普通的云层，而是灵气凝聚而成的灵云，洁白如雪，轻盈如絮，在阳光下闪烁着七彩的光芒。灵舟穿行在灵云之间，如同穿行在一片白色的海洋中。

周围的灵舟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有的灵舟擦肩而过，距离近到能看清对方脸上的表情。那些灵舟上的人，有的朝他们点头致意，有的面无表情，有的好奇地打量着梦幽。

“客官是从外地来的吧？”船主回过头来，看着无心他们，脸上带着职业性的笑容。

“是的。”无心点了点头，“从南域来的。”

“南域？那可是个好地方。”船主眼中闪过一丝向往，“我年轻的时候去过一次南域，那边的海真蓝，那边的天真高，那边的姑娘真漂亮。”

他的话引来了一阵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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