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玄冥水脉，祭坛惊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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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如水，从窗户的缝隙中倾泻而入，在无心床前的地面上铺开一片银白色的光影。那片光影随着云层的移动而缓缓变幻，时而明亮如昼，时而暗淡如夜，如同一幅流动的画卷。远处的竹林在夜风中沙沙作响，竹叶摩擦的声音如同无数细小的铃铛在风中摇曳，清脆而悠远。虫鸣声此起彼伏，在寂静的夜空中回荡，如同一首低沉的、没有歌词的催眠曲。

无心盘膝坐在床铺上，已经坐了整整一夜。他的眼睛闭着，呼吸均匀而悠长，一呼一吸之间，灵力在经脉中缓缓流转。天魂命铠在体表若隐若现，银白色的光芒在黑暗中闪烁着微弱的光泽，如同月光凝结成的铠甲，覆盖着他的胸口、肩膀和手臂。红莲业火在丹田中沉睡，如同一朵含苞待放的莲花，等待着绽放的时机；太阳真火在经脉中潜伏，如同一颗沉睡的太阳，等待着升起的时刻；地藏真煌在骨骼中蛰伏，如同一座沉睡的火山，等待着喷发的瞬间。三大真火，三种力量，三种意志，在他体内和谐共存。

但他的心并不像身体那样平静。各种思绪在他的脑海中翻涌，如同一锅沸腾的水，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那些思绪有的来自天机塔塔主给他看的画面——第三次两界战争的惨烈，紫色晶体从天空坠落，那些跪在祭坛前祈祷的人，圆桌周围坐着的七个黑袍人；有的来自他们在儋州遇到的那些事——草棚中那些底层修士的无奈，山门处那个纨绔子弟的嘴脸，那些隐藏在暗处的黑手；更多的来自梦幽——那个银白色头发的小女孩，那个总是笑着喊他“哥哥”的小女孩，那个在客栈废墟中被巨兽吞没的小女孩。她还活着吗？她在哪里？她在害怕吗？她在哭吗？她在等他吗？

无心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有节奏地、如同心跳般的声响。他在思考，在分析，在权衡。光无尘的计划是稳妥的——先在天剑山和修罗殿建立联系，然后联合各大势力，共同应对那些隐藏在幕后的黑手。这个计划需要时间，需要耐心，需要一步步来。但他没有时间了。梦幽没有时间了。每多等一天，她就多一分危险。那些黑袍人抓她，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目的，也许是用她来威胁冰璇女帝，也许是研究她的太阴神体，也许是做某种更可怕的实验。无论是什么，他都不能等。

他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大体上，他仍需要按照光无尘他们的安排行动。华光圣地的支持很重要，天剑山和修罗殿的支持也很重要，各大势力的联盟更是不可或缺。但在主体之余，他必须要在最短时间内促成最大的变量，以防事情向最坏的情况发展。他不能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别人身上，不能把梦幽的性命交给时间去裁决。他必须主动出击，必须尽快找到梦幽，必须在那些黑袍人完成他们的目的之前将她救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识海。识海深处，有一道微弱的光芒在闪烁，那是他留在梦幽身上的记号。那光芒很淡，如同黑夜中的一颗星星，但它存在，如同黑暗中的灯塔，指引着方向。他不确定那个记号还能维持多久——梦幽被那头巨兽吞没后，记号一度变得极其微弱，几乎要消散。后来它又慢慢亮了起来，虽然还是很微弱，但至少说明梦幽还活着，记号还在发挥作用。她的位置在移动，从儋州向西，朝着天剑山和修罗殿的方向移动。

无心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杀意。那些黑袍人，不管你们是谁，不管你们想干什么，不管你们背后有什么势力——我都会找到你们。

清晨的别院中，念尘已经在等着了。她穿着一件白色的琉璃仙裙，面纱轻拂，长发如瀑，站在院中的老槐树下，如同一朵盛开的白花。阳光从树叶的缝隙中洒下来，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些光影随着晨风的吹拂而轻轻摇曳，如同无数只金色的蝴蝶在她身边飞舞。

君莫笑和桑罗合从各自的房间中走出来，都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君莫笑穿了一件深蓝色的长袍，腰间系着冰魄短剑；桑罗合穿了一件土黄色的长袍，袖子卷到了手肘处。三人的精神状态都很好，眼神清明，气息沉稳。

无心从房间中走出来，走到念尘面前，微微躬身。

“念尘仙子，我们可以出发了。”

念尘微微点头，转身朝院外走去。无心跟在她身后，君莫笑和桑罗合跟在无心身后。

四人走出别院，走过竹林，走过山涧，走过回廊，来到白云山的山门处。山门外，一艘灵舟已经等在那里。灵舟不大，只能坐十来个人，但很精致。船体是用一种白色的、如同玉石般的灵木打造的，船身上刻满了复杂的符文，那些符文在晨光中闪烁着金色的光芒。船帆是用一种银白色的、如同丝绸般的材料制成的，在晨风中轻轻飘动，发出沙沙的声响。

念尘登上灵舟，在船头坐下。无心三人也登上灵舟，在船尾坐下。灵舟缓缓升空，离开了白云山，朝着天剑山的方向飞去。

晨风从身后吹来，将念尘的面纱吹得轻轻飘动。她的目光望着前方的天际线，目光平静如水。无心的目光也望着前方的天际线，但他的心中在想着另一件事——梦幽。她还活着吗？她在害怕吗？她在哭吗？他的心中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一阵刺痛。但他不能慌，因为他是团队的主心骨，是君莫笑和桑罗合的依靠。如果他慌了，他们也会慌；如果他乱了，他们也会乱。

灵舟在天空中飞了大约半个时辰。晨风很轻，云层很淡，阳光很暖。下方的山川河流在阳光下如同一幅巨大的、立体的画卷，那些山峰高耸入云，那些河流蜿蜒曲折，那些村庄星罗棋布。

无心看着前方的天际线，心中在计算着距离。梦幽身上的印记，就在这个方向，距离他们大约还有两个时辰的路程。如果再往前走，就会错过那个区域。

他转过身，和君莫笑、桑罗合对视了一眼。三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意思——该行动了。君莫微微点头，桑罗合也微微点头。无心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走到念尘身边。

“念尘仙子。”

念尘转过头，看着他。那双深黑色的眼睛平静如水，倒映着他的面容。

“道友，在前往天剑山之前，我想先去一个地方。”

念尘看着他，沉默了片刻。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许久，似乎在判断他话中的诚意。

“哦？什么地方？如果是顺路或者离得不远的话，我倒是不介意同行。”

无心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气。他本来以为念尘会拒绝，或者会追问原因。但念尘没有。她只是问了一句，然后就表示了赞同。

他不知道的是，念尘在临行之前，光无尘曾经对她说过一段话。

“师妹，此次出行，尽量和无心道友多加接触。相比于我，师妹你应该更清楚他的根底。太阳真火、地藏真煌、红莲业火，每一种修炼到极致都是每一个时代一等一的强者。可同时拥有三种真火的他，却有着超乎常人的定力，不骄不躁。这才是最可贵的，最难得的。这样的人，大局观之前瞻、心志之坚韧、城府之深，都不是那些活了几万年的老怪物可以比的。”

念尘在那一刻，心中有了几分好奇。师兄很少这样夸一个人，更少这样郑重地叮嘱她。他说的那些话，她当然知道。无心在荒海古界中的表现，她亲眼所见。三大真火，戮仙剑，万魂幡，天魂命铠——他身上的秘密，比他表现出来的要多得多。但师兄说的不是他的实力，而是他的心性。不骄不躁，不卑不亢，不疾不徐。那种心性，不是靠天赋就能得来的，而是需要在无数次生死之间、无数次抉择之间、无数次迷茫与挣扎之间，一点一点打磨出来的。

此刻，无心提出要先去一个地方，她没有追问原因。因为她知道，无心不是一个会无的放矢的人。他既然提出要去，就一定有他的理由。

“好。道友请带路。”

灵舟在天空中飞了大约两个时辰，终于到达了无心所说的那片区域。

无心从船头站起来，望着下方的山川大地。那些山脉连绵起伏，如同一道道巨大的屏风，将大地分割成一块一块的。山脉之间是深深的峡谷，峡谷中河流蜿蜒，植被茂密。他闭上眼睛，将神识向外延伸，感知着梦幽身上的那道印记。那道印记很微弱，如同黑夜中的一颗星星，在黑暗中若隐若现。它在这片区域，在山脉的深处，在一条峡谷之中。

“就在前面。”

念尘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片山脉不高，但很险峻，山峰直插云霄，山腰处云雾缭绕。山脉的表面覆盖着茂密的植被，翠绿色的、深绿色的、墨绿色的，层层叠叠，错落有致。山脉的深处，隐约可以看到一条河流在峡谷中流淌，河水的颜色不是普通的蓝色或绿色，而是一种深邃的、如同墨汁般的黑色。

“那里是什么地方？”念尘问道。

“不知道。但梦幽就在那里。”

无心迈开脚步，继续往前走。念尘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感觉。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无心——平日里那个沉稳从容、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人，此刻眼中却有了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那种坚定，让人害怕，也让人敬佩。

他们又走了大约半个时辰，终于来到了那片山脉的入口处。

那是一处山谷。山谷的两侧是高耸的悬崖，崖壁呈灰黑色，表面布满了风化的纹路和青苔的痕迹。悬崖的顶部覆盖着茂密的植被，那些植被的根系深深地扎入岩壁的缝隙中，如同一道道绿色的瀑布从悬崖顶端倾泻而下。山谷的入口很窄，只能容三两个人并排通过，如同一道被巨斧劈开的裂缝，横亘在山体上。

从山谷的入口望进去，可以看到一条河流贯穿整个山谷。河水的颜色是深邃的、如同墨汁般的黑色，在阳光下闪烁着幽暗的光芒。河水的表面很平静，没有波浪，没有涟漪，如同一面黑色的镜子，倒映着天空和悬崖。但那种平静是诡异的，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让人心中发毛。河水的两岸，是茂密的树林，那些树木高大而茂盛，树冠遮天蔽日，将阳光几乎完全遮挡。林中很安静，没有鸟叫，没有虫鸣，没有任何声音。

桑罗合站在山谷的入口处，用心灵传音对无心说道：“老大，你确定是这里吗？我怎么感觉这里有点怪怪的，有点阴森森的？”

无心的声音很快就传来了。

“应该是这里没错。根据我在梦幽身上留下来的标记，应该就在这一片范围之内。至于为什么会有那些阴森的感觉，你看——”

他伸出手指，指向那条河流。桑罗合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开始没看出什么。那条河只是颜色黑了一些，水面上有些雾气，看起来有些诡异。他看了片刻，瞳孔猛地收缩。那条河，不是普通的河。河水表面那层薄薄的雾气，不是普通的水雾，而是一种极其浓郁的、几乎凝结成实质的阴气。那种阴气的浓度，高到连他这个修炼土系大地系功法的人都能清晰地感觉到。河水的颜色，不是被污染的黑，而是一种天然的、如同墨玉般的黑。

玄冥真水。

天地间六大真水之一，以阴寒之力着称，至阴至寒，至纯至净。玄冥真水可以洗涤灵魂，可以净化业力，可以用来修炼阴属性功法，也可以用来炼制某些特殊的法宝和丹药。

桑罗合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震惊压了下去。

“竟然是玄冥真水的水脉，难怪周围的寒气这么重。”

君莫笑也在看着那条河，他的冰属性灵力对寒气的感知比桑罗合更加敏锐，能感觉到那股从河中散发出的寒意，不是普通的寒冷，而是一种能够渗透灵力、冻结经脉、侵蚀灵魂的阴寒。那种寒意，让他想起了北域的冰原——北域的冰原是物理层面的寒冷，是通过降低温度来冻结一切。而玄冥真水的寒冷，是道则层面的，是通过触碰阴寒大道来冻结一切。

念尘也顺着无心的目光看了过来，她的纯阴之体对阴寒属性有着天然的亲和力，能很清晰地感受到周围的阴气变化。那股阴气很浓，很纯，很净，如同被过滤了无数遍的清水，没有任何杂质。

“难怪周围的寒气这么重，原来是有一条玄冥真水的水脉在这里。只不过——”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深邃，“这恰恰证明了无心道友搜寻的真实性。太阴神体在这寒气这么重的地方，确实会被激发其特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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