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允熥北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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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炆望着那个方向，直到尘土都落尽了。

“大哥，允熥会没事的。”

“会的。”

允熞攥着衣角，允熙安静地站着，谁也不说话。晨风吹过来，带着官道上马蹄扬起的尘土味，呛得人鼻子发酸，但没有一个人愿意离开。

允熥走了七天，第一封信才送到。

信写得很简短，字迹潦草，有些地方墨迹还没干透就折起来了。

“大哥，我到了。蓝将军对我很好，让我跟着斥候队巡逻。常茂舅舅说，让我先熟悉边关的地形。大同行军好大的风沙，脸吹得生疼，骑马腿也磨破了。大哥，这儿的将士都很能吃苦，我一定要学好本事。”

附言里还有一句：“大哥，我不疼。你放心。”

朱雄英把信看了一遍又一遍，折好，放进抽屉里。允炆想借来看，朱雄英递给他。允炆看完，眼眶红了。

“大哥，允熥真勇敢。”

“他是常遇春的外孙，不会差。”

允熞和允熙也看了信，谁也不说话。窗外，北方的天空灰蒙蒙的，没有应天府蓝。大同的风沙，该有多大？

朱雄英提笔回信。“允熥，遇敌不慌，是好样的。但记住，打仗不是一个人的事。听蓝将军的话，多看多学，不要冲动。家里都好，嫂子们常念叨你，几个弟弟也想你。等你回来，大哥给你接风。”

允炆也在信后面加了一行字。“三弟，大哥说的对。听蓝将军的话。我会帮大哥分担政务的，你不用担心家里。二哥是二哥，你是三弟，别搞错了。”

允熞加了一句：“三哥，家里账目不用你操心，我都替你看好了。我是你四弟，记住了。”

允熙加了一句：“三哥，我画了一幅大同的地图，下次捎给你。五弟等你回来。”

徐妙锦加了一行。“允熥，骑兵冲锋时重心要低，马刀别举太高，容易被人砍掉手。记住了。”

张妍加了两行字。“允熥，嫂子给你做了几双袜子，下次让驿站带过去。边关冷，多穿点。嫂子在家给你大哥做饭，你放心。”

刘玥加了一行。“一路平安。”

信寄出去后，朱雄英每日盼着允熥的回信。常茂说边关不比京城，信送得慢，十天半个月能收到一封就不错了。

六月，允熥的第二封信到了。这一次是在战斗中写的。

“大哥，我今天跟着斥候队出去巡逻，遇到了鞑靼人的小股骑兵。蓝将军说这是试探，让我们不要追。我只看见远处尘土飞扬，鞑靼人的马跑得好快，比我们的快。二哥说的对，打仗不是一个人冲的事，要听将军的调度。”

朱雄英看完信，提笔回信。

允炆也在信后面加了一行字。“三弟，你终于搞清楚谁是二哥了。大哥高兴，二哥也高兴。好好打仗，家里的事不用操心。”

允熞加了一句：“三哥，账本的事不用你操心，我都算清楚了。等你回来，四弟请你喝酒。”

允熙加了一句：“三哥，地图在路上了。五弟画了三天，不会让你迷路。”

张妍加了两行。“允熥，嫂子做的袜子穿上了吗？别舍不得穿，穿破了我再给你做。”

允熥的信里有一处涂改。他先是写了“二哥”，又划掉改成了“三弟”，又划掉，最后写的是“三哥”。他不知道该怎么叫允熞，犹豫了半天，还是认认真真地写了“四弟”。允熞看了信，眼眶红了，说三哥终于记住排行了。

允熥管允熙叫“五弟”，这一次没有叫错。

允熙在信上画了一个笑脸。他很少笑，但这一次他笑了。

七月初三，允熥的第三封信到了。

“大哥，我今天跟着蓝将军出击了。鞑靼人来了四五百，蓝将军带了三百骑兵迎战。大哥赐我的短剑，我拔出来了，但没砍着人，鞑靼人跑得太快了。蓝将军说，头回上阵能站稳就不错了。二哥，你不是说要跟着大哥学治国吗？你好好学，等二哥当了宰相，我在边关给你撑着。四弟，账本算仔细点，别给大哥添乱。五弟，你画的地图收到了，画得真好。徐姐姐说的对，马刀用手腕发力，不是用胳膊抡。嫂子做的袜子穿着真暖和。刘姐姐，谢谢你的祝福。大哥，外公的短剑我没给外公丢脸。我会继续努力的。”

允炆看了信，笑了。“三弟，二哥不当宰相。二哥要在大哥身边，帮大哥看着朝堂。你用刀保护大明，我用笔保护大明。”

允熞加了一行：“三哥，账本的事你放心，四弟不会出错。”

允熙加了一行：“三哥，地图画得不好，下次再画细一点。”

张妍加了两行。“允熥，袜子穿破了就换，嫂子再给你做。边关的饭吃得惯吗？要不要嫂子给你寄点酱菜？”

徐妙锦加了一句。“允熥，马刀砍人要用手腕发力，不是用胳膊抡。你下次试试。”

朱雄英在信的最后加了一行。“允熥，大哥等你回来。”

允熥的信很短，但允炆读了半天，把信折好，跟大哥的放在一起。窗外的月亮很亮，照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上。允熥不在，东宫安静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