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允熥返边（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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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让他们这么晃悠？”
“盯住他们。他们不走，咱们也不走。耗着。”
朱高煦不服，但允熥是千户，他只能听。两支斥候队在草原上对峙了半个时辰，鞑靼人见无机可乘，掉头跑了。允熥说了声收兵，调转马头往回走。朱高煦跟在后面闷了一路，回到营房把刀往桌上一摔。
允熥看他一眼。“脾气急，在边关吃不开。鞑靼人巴不得你冲，你一冲，他们就跑。跑进埋伏圈，你追进去，死路一条。蓝将军说的，打仗不急。”
朱高煦攥着刀柄，不说话了。
允熥的信在京城的东宫收到时，朱文奎已经能扶着墙走好几步了。张妍每天牵着他的手在御花园里练，走累了就坐在廊下歇会儿。朱文奎指着花喊“花”，指着鸟喊“鸟”，嘴比腿利索。张妍教他叫“爹爹”“娘娘”，他学得很快。张妍又教他叫“三叔”，朱文奎嘟着嘴，半天冒出一句“三苏”。张妍笑了，三叔等你叫顺了再回来。
允熥在信里说朱高煦脾气急，带他巡逻，差点冲出去追鞑靼人。他按住朱高煦，盯了半个时辰，鞑靼人跑了。朱高煦不服，但也没再冲。允熥说大哥，我会好好带他的。
朱雄英把信看了两遍，递给允炆。允炆看完，说三弟把高煦教好。朱雄英说高煦是块好料，就是性子急，磨一磨就好。允炆问他急什么，朱雄英说急立功，急证明自己。年轻人谁不急，你也急过。允炆说他不急，朱雄英说他小时候急，现在不急。允炆说现在也急，急大明强大。朱雄英笑了。
朱高炽入东宫学习政务，允炆从批阅奏折开始教起。朱高炽第一天就闹了笑话，他把一份请求拨粮赈灾的折子批成了“准，速办”，却没注意到户部的附注说国库没有余粮。允炆给他指出来，赈灾不是批个“准”字就完了，要看银子从哪出、粮食从哪调、谁去办、办不完怎么办。朱高炽红着脸把折子拿回去重批。第二次他写了两千字，从调粮方案到运输路线到监察机制，条条框框列了一大堆。允炆看了半天，说写得不错。朱高炽松了口气。允炆又说就是太长了，皇上没时间看两千字，能精简到二百字最好。朱高炽又红了脸，抱着折子回去改。
朱允熞在旁边偷笑。允炆问他笑什么，允熞说朱高炽比他还认真。允炆说你记账也认真，允熞说他要把大明的账记清楚。允炆说你先把自己的账记清楚。允熞不服气，说他账记得很清楚。允炆说清楚就好，别跟朱高炽一样写两千字。允熞跑了。
朱允熙在书房里画画，画的是边关地图。他画得很细，山山水水全标上了，连水源和道路都画出来了。允熥走的时候说要一张边关地图，他画了半个月，越画越细。他说三哥在边关打仗，地图画细点，三哥就不会迷路。允炆说你画得比兵部的舆图还细。允熙说兵部的舆图太老了，有些地形都变了。他拿出沐晟去年考察北疆的笔记，一个一个对照着改。允炆夸他用心。
三月初，允熥又从大同寄了一封信回来。朱高煦第一次单独带队巡逻，发现了一股鞑靼斥候，没有冲动，远远跟着，确认了敌军的营地位置，回来报告。蓝玉据此设伏，歼灭敌军数十人。蓝玉给朱高煦记了一功，在全营通报表扬。允熥说大哥，朱高煦进步了。他不是不能改，是得有人带。我会好好带他的。
朱雄英把信给朱高炽看。朱高炽读完，眼眶红了。说二弟立功了。朱雄英告诉他要给二弟写信，勉励他继续努力，不可骄傲。朱高炽说好。他又问朱雄英三弟的信里有没有提到朱高燧。朱雄英说没有，朱高燧在东宫好好的，不用他操心。朱高炽点了点头。
允熥在边关的日常变得规律起来。每天早上卯时起床，带着朱高煦和斥候队出城巡逻，沿着大同以北的官道走三十里。春天草还没长高，视野开阔，一眼能望出好几里，鞑靼人没来，草原上安静得像一幅画。允熥在马上教朱高煦认地形，哪是缓坡，哪是干沟，哪里的土质松软，骑兵不能过。朱高煦学得很快，就是管不住嘴。三哥，这地方怎么这么荒？三哥，这鬼地方什么时候长草？三哥，鞑靼人吃什么？允熥说吃牛羊肉。朱高煦说他也想吃，允熥说回营房吃。
中午回营，下午训练。允熥的千户队以火器为主，配了新式火枪，三段击的战术练得滚瓜烂熟。朱高煦以前在北平学过火器，但没操作过新式后装枪，第一次打脱了靶，被老兵笑了半天。他憋红了脸，第二天天没亮就爬起来练枪，练了三天，枪法准了，没人笑他了。允熥说可以了，朱高煦说还要练。允熥没拦他。三月中旬，蓝玉组织了一次全营大比武。朱高煦拿了个火器射击第二名，回来高兴了好几天。允熥说第二名就高兴成这样，拿了第一怎么办？朱高煦说他下次拿第一。允熥说等你拿了第一再吹。朱高煦说不吹，拿第一请三哥喝酒。允熥说他酒量不行。朱高煦说他行。允熥说那等你拿了第一再说。
京城的御花园里，桃花开了。张妍抱着朱文奎看花，朱文奎指着桃花说“花”，张妍说是桃花。朱文奎说“桃”，张妍说对。朱文奎说吃，张妍笑了，桃不能吃，桃子才能吃。桃花谢了才结桃子，要等到夏天。朱文奎瘪了瘪嘴，要哭。张妍连忙哄他，说夏天给你吃桃子。朱文奎这才不哭了。
徐妙锦蹲在一边看桃花，刘玥坐在石凳上抄佛经。三妃各有各的事。徐妙锦说今年的桃花开得早。张妍说瑞雪兆丰年，桃花早开兆什么。徐妙锦说兆好事。张妍问什么好事。徐妙锦说殿下心情好，嫂子心情好，侄子心情好，三妃心情好。张妍笑了，说你嘴越来越甜了。徐妙锦说跟刘姐姐学的。刘玥说她没教过，徐妙锦说旁听学的。刘玥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