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逆天者的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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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驴？不错了！”又一个缺了只耳朵的老者沙哑道，“老子看见自己是一块垫茅坑的石头，被屎尿泡了八百年！”笑声更大了，带着苦涩的癫狂。

“轮回酿……”云无意心中一动。

鬼舌曾提过，骨市有人用“记忆”交易，这“轮回酿”莫非能唤起前世记忆碎片？这倒是闻所未闻。他不由得将注意力更集中在那桌人身上。

“说到轮回酿，”那红鼻秃顶的老者，似乎被勾起了谈兴，压低了些声音，但在这嘈杂酒馆里，依旧清晰传入云无意耳中，“你们还记得……上次喝到真的、纯的‘三生引’勾兑的轮回酿，是什么时候吗？”

此言一出，桌上几人安静了一瞬，连那作呕的中年人也抬起了头。

“三生引……”老疤头眼神恍惚了一下，“那东西，不是早在‘大封’之后就绝迹了吗？据说最后的存货，都让当年进去的那几位……用掉了。”

“大封”二字，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在云无意心中激起涟漪。他不动声色，端起面前浑浊的酒碗，假装啜饮，实则真气护住舌尖，滴酒未沾。

“是啊，大封……”缺耳老者叹了口气，声音更沙哑了，带着一种遥远的恐惧，“五百年前……嘿，说起来，那时候老子……不，我祖爷爷的祖爷爷，怕是都还没出生呢。就听我师父的师父说过一嘴……七位啊，当时豁谷最强的七位，一起进去的……”

“七位……”有人喃喃重复。

“结果呢？”红鼻老者追问，眼中却无好奇，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反复撕开旧伤疤的兴奋，“结果不就回来了一个？就那一个，还变了个人似的……”

“嘘！”老疤头突然厉声制止，警惕地扫视了一圈酒馆，目光在云无意这个生面孔身上略一停顿，又移开，压得极低的声音道：“噤声！那位的名字，也是能在这大庭广众下议论的？你活腻了，别连累老子！”

红鼻老者似乎也意识到失言，缩了缩脖子，灌了一大口酒，嘟囔道：“怕什么，这都多少年了……再说，那位……那位守密人，不常露面。况且，这事儿，豁谷里谁心里没点数？”

“心里有数，和嘴上说出来，是两回事！”老疤头冷冷道，刀疤在昏暗灯光下更显狰狞。

“禁地就是禁地，规矩就是规矩。当年的事，早就烂了、臭了、埋了！谁再挖，谁就得下去陪着！”

桌上气氛一时凝滞。

几人闷头喝酒，不再言语。

只有那醉醺醺的中年人，含糊地嘀咕了一句：“七个人……就回来一个……剩下六个，连骨头渣子都没找到……嘿，嘿嘿……寂墟……吃人啊……”

声音虽低，却像冰锥，刺入云无意耳中。他握着酒碗的手指，微微收紧。

五百年前。寂墟。七位最强逆天者。仅一人归来。自此立禁。

碎片化的信息，与他所知逐渐拼合。

鬼舌的暗示，铁十七的讳言，窗上昙曜的影子，云意剑的鸣动，锁链的拖曳声……还有那枚发烫的寂墟石。

一切似乎都指向那个黑暗的源头，和那个唯一从中走出的人。

就在这时，那红鼻秃顶的老者，似乎为了打破沉闷，又或许是酒意上涌，目光忽然落在了云无意身上。

他眯着醉眼，打量了云无意几眼，尤其是他面前那碗丝毫未动的浊酒，咧嘴笑了，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

“嘿，那边的小哥！面生得紧，新来的？”他声音洪亮，将全酒馆的目光都引了过来，“一个人喝闷酒多没意思？来，过来，陪我们几个老不死的喝一碗！请你尝尝好东西！”

云无意抬眼，看向那桌。

几个老者也都在看他，眼神浑浊，带着审视，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或许是长久孤独产生的、对新鲜面孔的莫名热情，抑或是别的什么。

他略一沉吟，端起自己那碗未动的酒，走了过去。

“叨扰了。”他在几人让出的一个空位坐下，将酒碗放在桌上。

“客气啥！”红鼻老者很是热情，拿过一个相对干净些的陶碗，又从桌下摸出一个巴掌大的、颜色深紫发黑的小葫芦，拔开塞子。

一股奇异的酒香顿时弥漫开来，不烈，不醇，反而带着一种清冷、幽远、仿佛能勾动灵魂深处某种悸动的气息。

“喏，真正的‘轮回酿’，虽然没加‘三生引’，但也是老窖了，够劲！”红鼻老者给云无意倒了小半碗。

酒液呈琥珀色，清澈见底，与云无意碗中浑浊的绿光液体截然不同。酒香入鼻，云无意竟觉得气海中的逆天真种微微一动。

“小子，看你年纪轻轻，能走到这儿，不容易。”老疤头斜睨着他，刀疤扭动，“喝下这碗酒，算是入了咱们‘忘川休’的门。以后在这豁谷，真遇上过不去的坎，说不定，还能念着这碗酒的情分，说道两句。”

这话半是场面，半是规矩。

云无意能感觉到，桌上几人的目光都落在他端起的酒碗上。这碗酒，是接纳，也是试探。

他没有犹豫，端起碗，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初时清冽，随即化作一股灼热的暖流，直冲四肢百骸，最后汇入眉心祖窍。刹那间，眼前景象骤变！

不再是昏暗嘈杂的酒馆，而是无数破碎、凌乱、光怪陆离的画面，如同被打碎的琉璃，疯狂涌入脑海——

他“看见”自己，或许不是自己？

身着粗布麻衣，在烈日下挥汗如雨，耕种着龟裂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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