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谷规与暗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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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扉紧闭，表面浮雕着复杂的纹路，似乎是某种阵法的组成部分。门前已有十几人等候，男女老少皆有，大多神情肃穆，低声交谈。

他们看到引路的青年和云无意，目光各异，有的好奇，有的审视，有的则漠然移开。

青年上前，将黑铁令牌按在门上一处凹槽。

光芒流转，门内传来沉闷的机括转动声，两扇沉重的青铜门缓缓向内开启。

门后，是一个椭圆形的巨大洞窟。

洞窟高约二十丈，穹顶自然形成，倒悬着无数细小的发光晶簇，如倒挂的星空，洒下柔和的、略带冷意的白光。

洞窟底部平整，呈阶梯状向下延伸，中心最低处是一个约十丈方圆的石质平台，平台表面光滑如镜，镌刻着一个巨大的、缓缓旋转的太极阴阳鱼图案，阴阳鱼眼处，各放置着一个古朴的蒲团。

环绕平台，是数十圈逐渐升高的石阶座位，此刻已坐了约莫三四百人，依照衣着、气息、彼此距离，隐隐分成几个不同的区域。

人虽不少，但除了最低处的平台，整个洞窟异常安静，连呼吸声都显得清晰，仿佛声音被这特殊的空间构造吸收了。这便是“沉音坛”——

据说在此处发言，声音会被自然放大，清晰地传到每个角落，而坛下的私语，则会被“沉”入石壁，难以听闻。

云无意的到来，引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

许多目光汇聚过来，带着评估、猜测、甚至是不加掩饰的探询。

他能感觉到，其中几道目光尤为锐利，如同实质的针，刺在他的身上，尤其是在他背后的云意剑，以及他气海所在的位置。

他被引到靠近平台侧后方的一处空位坐下。

这里视野尚可，能看清平台上的一切，又不过分引人注目——当然，此刻他已然成为了瞩目的焦点之一。

“肃静。”

一个清越平和的声音从平台一侧传来。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响彻整个沉音坛，带着一股抚平躁动的奇异力量。

说话的是一个身着儒衫、头戴方巾的中年文士，面白无须，目光温和，手中拿着一卷玉简。

他站在平台边缘，向四周微微颔首。

“本月共议庭，由墨文轩轮值主持。规矩如前，陈情者登坛，言论不得攻讦私德，所议需关豁谷公利。现在，请执事团公布上月决议执行情况及本月待议诸项。”

墨文轩话音落下，平台上太极图阴眼处的蒲团上，无声无息地出现了一个模糊的黑影。

看不清面目，只有一道平淡无波的声音传出，开始逐一陈述各项事务：

某处防御阵法加固完成，某种地底作物收成统计，与外界几处隐秘据点的联络情况，天机阁外围活动的简报……

大多是琐碎的日常管理，坛下众人听得昏昏欲睡。

直到黑影提到“天机阁‘巡天傀’于北三区暗河上游活动频率增加三成，疑似构建新的监测节点”时，气氛才骤然一变。

“这还有什么好议的？”一个粗豪的声音如同炸雷，从云无意斜前方不远处响起。说话的是个满脸虬髯、赤着上身、露出道道陈年伤疤的壮汉，他猛地站起，声震四壁。

“那些铁皮傀儡子都摸到咱们眼皮底下了！再不出手敲掉，等它们把‘天罗网’布到豁谷门口，大家都等着被一锅端吧！我雷烈提议，组织精锐，三日内出击，拔掉那个节点！”

“雷兄稍安。”另一侧，一个身着锦袍、面皮白净、手中把玩着一对玉胆的微胖老者慢悠悠开口，声音圆滑。

“主动出击，固然痛快。可你如何保证，那节点不是诱饵？天机阁手段诡异，焉知不是故意引我们暴露实力、甚至行踪？依老夫之见，当以静制动，加强北三区遮蔽阵法，暂避锋芒，方为上策。”

“放屁！”雷烈怒目圆睁，“赵老财，你那是苟且！躲躲藏藏几百年了，豁谷的血性都被你们这帮缩头乌龟磨光了！天机阁为何越来越嚣张？就是因为我们只会躲！”

“血性？”赵姓老者冷笑，“血性能当饭吃，能挡得住‘天罚神光’？雷烈，你手下弟兄的命是命，豁谷上下几千口老小的命就不是命？逞一时之勇，将全谷置于险地，岂是智者所为？”

“好了。”平台上的墨文轩微微抬手，一股柔和但不容抗拒的力量弥散开，将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稍稍压住。

“雷首领的担忧不无道理，赵老的谨慎也是为全谷考量。此事关乎重大，需从长计议。执事团初步意见是，加强侦查，评估风险，再作决断。诸位可有其他见解？”

“我有话说！”

“我也有！”

顿时，又有七八人站起发言。

有的支持雷烈，主张主动反击，打出逆天者的威风。

有的附和赵姓老者，强调隐匿发展，积蓄力量。

还有的提出折中方案，比如小规模骚扰、布置陷阱误导等。

争论渐起，虽然碍于“不得攻讦私德”的规矩，言辞还算克制，但彼此间的理念分歧和隐隐的火药味，已弥漫整个沉音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