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铁十七的警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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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十七迈步而入，沉重的金属脚掌踏在石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没有坐，就站在殿中，高大的身躯挡住了大半光线，投下浓重的阴影。
他先看了一眼云无意负在背后的云意剑，目光在那古朴的剑鞘上停留了一瞬，眼底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痛苦、追忆、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
然后，他的视线才移回到云无意脸上。
“收拾东西，立刻离开豁谷。”
铁十七开口，声音干涩，没有任何寒暄，直奔主题，语气斩钉截铁。
云无意心中一动，面上不动声色：“铁师傅何出此言？”
“别问为什么！”铁十七的声调陡然拔高，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刺耳，但他立刻意识到失态，深吸一口气（那声音从他胸腔发出，如同破旧风箱），强行压下情绪，压低了声音，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听我的，现在，立刻，马上走！离开豁谷，越远越好，别再回来！”
“总得有个理由。”云无意平静地看着他，“是因为寂墟？还是因为昙曜？”
听到“寂墟”和“昙曜”这两个词，铁十七的瞳孔猛然收缩，那双金属手掌不自觉地握紧，齿轮发出细微的“咯咯”声。
他死死盯着云无意，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话：“你知道多少？”
“知道寂墟是禁地，知道五百年前七个人进去，一个人出来，知道出来的那个可能已经不是人。”
云无意缓缓说道，目光毫不避让地与铁十七对视，“还知道，我手里的剑，上一任主人，死在了寂墟入口。”
铁十七的身体几不可查地晃了一下，仿佛被无形的重锤击中。
他眼中的血丝更浓了，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胸膛起伏，那金属与血肉结合的部位，发出轻微的、令人不安的摩擦声。
“你……你真的……”他喉咙滚动，声音艰涩，“你真的要去？”
云无意没有直接回答，反问道：
“铁师傅，你来找我，不仅仅是为了劝我走吧？如果只是劝离，传句话即可，何必亲自前来，还如此……”他目光扫过铁十七紧握的金属拳头，“急切？”
铁十七沉默了，他站在那儿，像一尊骤然冷却的铁像，只有眼中激烈的情绪翻涌，暴露出内心的惊涛骇浪。
良久，他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松开紧握的拳头，那金属手指摊开，掌心向上。
他的掌心里，不是武器，也不是工具，而是一块金属残片。
残片不大，约莫拇指指甲盖大小，呈不规则的锯齿状，边缘锋利。
材质奇特，非金非铁，呈现一种黯淡的深灰色，表面布满了细密的、仿佛天然形成的龟裂纹路，裂纹中隐隐有暗红色的、如同干涸血渍般的物质残留。
残片本身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却散发着一股极其微弱、但直透灵魂的阴冷、死寂、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怨憎气息。
云无意目光一凝。
这气息……与寂墟给他的感觉，有几分相似！
“认得这是什么吗？”铁十七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近乎悲怆的沙哑。
云无意摇头。
“这是‘镇魂碑’的碎片。”铁十七一字一顿，每个字都重若千钧。
“镇魂碑？”
“立在寂墟边界，界痕之外三里处。一共七块，据说是五百年前，生还的那位……亲手立下的。”
铁十七的金属手指微微颤抖，摩挲着那块残片，“碑上刻着古老的禁制符文，据说是用来稳定边界，隔绝寂墟内‘沉沦之气’的外泄，也是警示后来者莫要靠近的界碑。”
他抬起头，眼中血丝狰狞：“三日前，其中一块碑，毫无征兆地，裂了一道缝。不是风吹日晒的自然开裂，而是像是从内部被什么东西……撑裂的。”
云无意心头一凛。镇魂碑裂了？
“守密人……昙曜，第一时间就知道了。”
铁十七继续道，语气中带着深深的寒意，“他亲自去了边界，在那里待了整整三天三夜，修补裂缝。我昨日奉命去送一批加固结界用的特种金属锭，远远看到了……那裂缝已经合拢，但碑身上留下了清晰的修补痕迹，用的是‘融星铁’和‘封魂胶’，都是最顶级、最霸道的封印材料。可即便如此……”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仿佛怕被什么无形的存在听见。
“即便修补好了，那块碑周围十丈，所有的地衣、苔藓、甚至岩石本身，都失去了生机，变成了死灰色。而且，我离开的时候，感觉到……那块碑，还在极其轻微地、持续地震颤。不是地震，是碑本身，在抖。”
云无意屏住呼吸。碑在震颤？修补后的镇魂碑，依旧在颤抖？是什么力量，能让以顶级材料修补的、具有强大封禁之力的古碑，持续震颤？
“这不是第一次。”
铁十七的声音里透出浓浓的疲惫与恐惧。
“我师傅的笔记里提到过，更早的时候，大概一百五十年前，也裂过一次，当时是另一位擅长阵法的长老去修补的。而每一次镇魂碑开裂……”
他抬起眼，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云无意，一字一句，如同宣判。
“豁谷之内，必有人失踪。不是离开，不是死亡在明处，是彻彻底底的、无声无息的、连一点痕迹都找不到的……失踪。有时是一个，有时是几个。有时是默默无闻的底层，有时……是像你一样，身怀特殊功法或血脉，被重点‘关注’的人。”
寒意，如同冰冷的毒蛇，顺着云无意的脊椎缓缓爬升。
碑裂。人失踪。被重点关注的人。
鬼舌的警告，白芷的悲悯，青铜眼中那血红色的丝线，逆天印与寂墟的共鸣……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被铁十七带来的消息串联起来，指向一个越来越清晰的恐怖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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