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随昙曜赴寂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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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形态各异。

有的盘膝而坐，双手结印；有的仗剑而立，怒目圆睁；有的仰首向天，似在呐喊；有的俯身在地，状若挖掘……

姿态与云无意在记忆水晶中看到的七个虚影，几乎一模一样！

只是，记忆水晶中的是半透明的、不断扭曲晃动的虚影，而眼前的，是冰冷坚硬的石像。

云无意的目光死死盯住那七尊石像。在青铜眼符增强的视野下，他能看到更多细节。

石像的雕刻技艺堪称鬼斧神工，每一尊的面容、神态、衣饰纹理都栩栩如生，仿佛将活人瞬间石化而成。

它们的表情，无一例外，都凝固在某种极致的痛苦、挣扎、不甘与……狂热的混合之中，看得人心中发寒。

然而，更诡异的事情出现了。

七尊石像中，有三尊的躯体上，出现了触目惊心的裂痕！

裂痕并非外力击打所致，更像是从石像内部自然崩裂开来，如同干涸大地龟裂的纹路。

其中一尊盘膝而坐、双手结印的石像，裂痕从头顶蔓延至胸口；一尊仗剑而立的，裂痕从持剑的手臂延伸至腰腹；还有一尊仰首向天的，裂痕从张开的嘴巴一直裂到脖颈……

透过这些狰狞的裂痕，可以隐约看到石像内部——并非实心，而是中空的！

而在那中空的、黑暗的腔体内，借着极其黯淡的光线，云无意看到了更加骇人的景象：干枯、萎缩、如同风化了数百年的……尸身！

那些尸身紧贴着石像内壁，姿势与石像外部的姿态完全一致，仿佛被活生生浇筑进石壳之中，经过漫长岁月，血肉消弭，只剩下一层紧贴骨骼的枯皮和破烂的衣物碎片。

它们空洞的眼窝朝向青铜巨门的方向，嘴巴大张，似乎在无声地呐喊。

是那五百年前进入寂墟的七子中的三人？！

他们的尸身，竟然被封存在了这守门的石像之中？！

那另外四尊完好的石像呢？里面是否也封存着尸身？还是说……是空的？在等待新的“填充”？

云无意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

记忆水晶中七个虚影“活着”的诡异状态，与眼前石像封存尸身的恐怖景象，形成了残酷而诡异的呼应。

他们究竟死了，还是以某种非生非死的状态“存在”着？这七尊石像，是纪念碑，是囚牢，还是……别的什么？

就在这时，静立许久的昙曜，忽然动了。

他没有回头，却仿佛早已洞悉云无意的窥探，那冰冷无波、仿佛来自亘古寒冰的声音，直接跨越了十数里的距离，清晰地响在云无形的耳边，不，是直接响在他的意识深处：

“时间到了，云无意。”

云无意心头巨震！他自认为隐匿得极好，又有斩念剑鞘和匿踪令遮掩，竟然还是被发现了！

是寂墟石的共鸣？是逆天印的波动？还是这座塔、这个人，对这片区域有着绝对的掌控？

“过来吧。”昙曜的声音继续传来，没有丝毫情绪起伏，却带着令人不容抗拒的力量。

“或者，你可以选择继续隐藏，等待朔月之力最盛时，被‘蛇蜕径’的虚隙撕碎，或是被守密塔的‘天罗网’锁定，永远失去选择的自由。”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同时，也点明了他知晓云无意的备用计划。

云无形沉默了三息。

他知道，此刻任何犹豫和侥幸都已无用。

他缓缓从哨塔阴影中站起身，如同卸去了一层无形的伪装，气息不再刻意收敛。

背后的斩念剑鞘内，云意剑发出低沉如龙吟般的颤鸣，掌心的逆天印银光流转，怀中的寂墟石灼热滚烫。

他没有施展身法疾驰，而是一步一步，朝着寂墟边界，朝着那青铜巨门，朝着昙曜的方向，走了过去。

每一步都踏得沉稳坚定，在这死寂的朔月之夜，脚步声清晰可闻。

十数里的距离，在凝重的气氛中被无限拉长。

当他最终站在昙曜身后十丈处时，才能更真切地感受到那青铜巨门的巍峨与压迫，以及门前七尊石像散发出的、混合着绝望与疯狂的森然气息。

昙曜月白的身影背对着他，面对着巨门，如同门前的另一尊白玉雕像。

“你看到了。”昙曜没有回头，声音平淡地陈述，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他们等了五百年。”

“不想害她，就把她丢下吧。”昙曜突然对着云无意说道。

云无意一惊，他只是带了白芷的灵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