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第一个守关者（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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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铜回廊仿佛没有尽头。

两侧墙壁上流动的壁画，如同一条无声流淌的时光长河，将上古的混沌、天道的冰冷、逆天的悲壮、寂墟的起源，以及无数探索者的迷惘与牺牲，一一呈现在三位闯入者眼前。

那被锁链缠绕的巨眼形象，如同一个冰冷的图腾，反复出现，烙印在每一次纪元更迭、文明兴衰的画面中，提醒着观看者那悬于万物之上的、绝对而漠然的存在。

云无意、白芷，跟随在昙曜那道月白身影之后，沉默前行。

脚步声在空旷到令人心悸的回廊中回荡，与壁画中无声的喧嚣形成诡异的对比。白芷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中的恐惧已逐渐被一种医者特有的、探究式的专注取代。

她不时瞥向壁画中那些生灵异变、法则崩坏的场景，嘴唇无声开合，似乎在根据哥哥留下的笔记和自己的知识，分析着“天道反面”侵蚀的具体表现。

云无意则始终紧抿着唇，目光扫过那些逆天先辈们奋起抗争又黯然陨落的画面，体内逆天诀运转不息，逆天印在掌心微微发烫，仿佛在与壁画中跨越时空的同类们共鸣。

昙曜走在最前，步伐平稳得如同丈量，青铜面具后的目光似乎从未停留在壁画上，又似乎早已将这一切看了千百遍。

他像是一个冷漠的引路人，只负责将人带到既定地点，对沿途的风景与警示漠不关心。

不知走了多久，时间的流逝在这里毫无意义。

回廊两侧的壁画渐渐变得稀疏、模糊，最终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光洁如镜、却依旧高不见顶的青铜墙壁。

前方的路，依旧延伸向黑暗深处，但一种无形的压力开始弥漫，仿佛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终于，在转过一个看似平常的弯道后，前方的景象豁然一变。

回廊并未终结，但在前方约百丈处，道路中央，盘膝坐着一道身影。

那身影背对着他们，身着宽大破旧的儒袍，头发以一根简单的木簪束起，坐姿端正，脊背挺直，仿佛正在静坐悟道。

然而，其周身没有任何生命气息流转，反而散发着一种枯寂、沧桑、仿佛已在此静坐了千万年的尘埃之感。

是一具坐化的尸身。

尸身前方地面，以某种暗红色的物质，书写着一个巨大的古篆字——“仁”。

字体苍劲有力，笔画间却隐隐透出一股挥之不去的悲怆与不甘。

随着三人走近，那尸身竟缓缓地、极其僵硬地转动起来。

并非整个身体移动，而是从腰部以上，如同生锈的机括，一格一格地转了过来，面向来者。

尸身的面容映入眼帘——并非想象中的骷髅或干尸，而是一张栩栩如生、甚至堪称清隽温润的中年男子面容！

面色红润，双目微阖，唇边似乎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悲天悯人的笑意。

只是那红润显得极不自然，仿佛蜡制，那笑意也凝固在脸上，带着一种永恒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祥和。

就在三人停步，警惕打量之际，尸身那微阖的双目，缓缓睁开。

眼中没有瞳孔，只有两团温和却空洞的白色光芒。

光芒流转，仿佛蕴含着无穷的智慧与沧桑。

一个平和、醇厚、带着古老雅言韵味的年轻男子声音，直接从尸身所在处响起，回荡在寂静的回廊中：

“后来者，止步。”

声音并不响亮，却带着一种直透灵魂的威严与抚慰之力，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杂念顿消。

昙曜的脚步停了下来，白芷下意识地靠近了云无意一步，云无意则手握住了背后的剑柄，隔着斩念剑鞘，逆天诀悄然提升至巅峰，警惕地看向那开口说话的尸身。

尸身，或者说，占据尸身而现存在的目光，缓缓扫过三人，在那月白身影上微微一顿，似乎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复杂，最终定格在云无意身上。

“吾乃此地第一关守关者。”

那年轻儒雅的声音继续说道，语调平和，却不容置疑，“欲过此关，前行寻道，需答我三问。三问皆明本心，方可通行。”

果然是“问心”之关！

而且守关者，看其装扮气质，听其言谈口吻，极有可能就是五百年前进入寂墟的七子之一，那位精擅儒道、胸怀天下的先贤！

只是，他为何会坐化于此？又为何能以这种诡异的方式“存在”并守关？

云无意心中念头急转，面上却不露分毫，沉声道：“敢问前辈，是何三问？”

尸身，且称其为守关者，那空洞而温和的白光眼眸，凝视着云无意，缓缓开口，吐出了第一个问题：

“若知逆天之举，必导致万灵涂炭，乾坤颠覆，苍生泣血，仍要逆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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