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问道，也是问道（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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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光如同有生命般流淌，顺着他手臂蔓延至全身，在他周身形成一层淡淡的光晕。

紧接着，这层光晕脱离了他的身体，缓缓飘向前方那片灰色的迷雾。

光晕触及迷雾的瞬间，如同滚烫的烙铁浸入冰雪。

“嗤——”

一声轻微的、仿佛腐蚀又似净化的声响。

那浓郁得化不开的灰色迷雾，竟在白光的照耀下，如同被无形之手拨开的帘幕，向两侧缓缓退散！

迷雾散开，露出了后面的景象——

并非预想中的下一段回廊，也非什么恐怖的景象。

而是一条向下延伸的、更加宽阔古老的青铜阶梯。

阶梯同样由那种暗沉厚重的青铜铸成，每一级都巨大无比，边缘被岁月磨蚀得圆润，表面依旧刻满了细密而痛苦的浮雕。

阶梯倾斜向下，深入一片更加深邃、连光芒都似乎被吞噬的黑暗之中，一眼望不到尽头，仿佛通向地心，又似通往另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而在阶梯起始的平台边缘，立着一块残破的、半人高的青铜碑。

碑上以古老的字迹，刻着一个笔锋锐利、充满杀伐之气的字——“道”。

“第一关，是儒。”昙曜那冰冷无波的声音，在迷雾散尽、阶梯显露的寂静中响起。他并未回头，依旧背对二人，面朝着向下延伸的青铜阶梯，那月白的身影在阶梯入口处微弱的光芒映衬下，显得格外孤高而诡秘。

“后面，”他继续说道，语调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还有道、佛、墨、法、兵、阴阳……”

他顿了顿，青铜面具似乎微微转动，眼孔后那两团暗银色的光晕，仿佛瞥了云无意一眼，又仿佛只是扫过那刻着“道”字的残碑：

“……以及‘逆天’本身。”

七关！对应着当年走入寂墟的七位先贤！儒、道、佛、墨、法、兵、阴阳……以及最后的“逆天”！

这“逆天”一关，是总结？是超越？还是……针对修炼逆天诀的他，特别设置的考验？

云无意心中凛然。

果然，这条问心之路，绝非易与。

每一关，恐怕都对应着一位先贤毕生的理念、执念，或者……遗憾。

“小心。”昙曜最后说道，声音依旧毫无起伏，却仿佛带着一种冰冷的告诫，“从这里开始，每一步，都是问道，也是问道。”

问道？问道？

云无意目光一凝。

是询问道路的“问道”，也是诘问自身道路的“问道”！

双关之语，意味深长。

在这寂墟深处，每一步前行，不仅是在探寻先贤留下的道路与答案，更是在不断拷问自己的本心与抉择！

白芷也听出了其中的含义，脸色更加苍白，手下意识地按住了腰间的药囊。

昙曜不再多言，率先迈步，踏上了那条向下延伸的、仿佛通往无尽深渊的青铜阶梯。

他的身影很快被阶梯拐角处的阴影吞没，只有那月白的袍角，在黑暗中留下最后一抹转瞬即逝的微光。

云无意低头，再次看向掌心。

那“仁”字印记的光芒已然内敛，但温热的余韵犹在。

他缓缓握拳，将那暖意与力量攥在掌心。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坚定地望向那深邃向下的阶梯，望向那残碑上锐利的“道”字。

也望向更深处那未知的、代表着其他先贤理念的一个个字眼，以及最终那仿佛为他量身定做的“逆天”之关。

“走吧。”他对白芷说道，声音平静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意。

白芷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跟上他的步伐。

两人一前一后，踏上了向下的青铜阶梯。

脚步声在空旷陡峭的阶梯上响起，与上方回廊的平缓截然不同，带着一种沉坠的回音，如同敲击在巨大的青铜棺椁之上。

头顶，那被“仁”字之力驱散的灰色迷雾，在他们踏上阶梯后，又缓缓合拢，重新封住了来路，隔绝了退路。

前方，唯有向下延伸的、无尽的青铜阶梯，以及阶梯尽头，那等待着他们的、承载着不同理念与执念的六道关隘，还有最终的……“逆天”之考。

云无意一步步向下，逆天诀在体内奔流，掌心“仁”字印记微微发热，背后斩念剑鞘内的云意剑寂然无声。

问道，亦是问道。

这条路，他必须自己走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