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礼上礼下之礼（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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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签过程，由配给司官员、共济队代表、及该区域随机选出的三名平民、三名非平民代表共同监督，公开进行。

抽签！将决定生死存亡顺序的权力，交给纯粹的运气，这彻底抹平了所有人为的等级与特权。

在绝对的随机面前，贵族与奴隶，获得了形式上的平等。

“荒谬！荒谬绝伦！”山羊胡刘老终于也坐不住了，气得胡子直抖，“礼法何在？体统何存？！让高贵者与贱役同列抽签，成何体统！这非是求生，而是取死之道！必然引发大乱！老夫绝不认同！”

“对！绝不认同！”

“此令不行！”

贵族们彻底撕破了脸，纷纷站起，怒视“石虎”，气氛剑拔弩张。部分将领也微微皱眉，显然对如此激烈的变革心存疑虑。

“石虎”（云无意）迎着那些愤怒、轻蔑、威胁的目光，身体依旧虚弱，但脊背挺得笔直。

他知道，最关键的考验来了。

这道“抽签令”，触及了旧秩序最核心的“礼”——等级之礼。贵族们绝不会坐视自己的特权被如此践踏。

“体统？礼法？”他忽然提高了声音，因虚弱而嘶哑，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当此城存亡之际，最大的礼，是让大多数人活下来的秩序！最大的体统，是全城上下同心抗敌、不弃一人的决心！”

“若固守旧礼而坐视半数人饿死、内乱爆发，那才是真正的取死之道，才是对铁岩城历代先辈最大的不敬与背叛！”

他猛地一掌拍在桌面上，震得自己伤口崩裂，鲜血渗出粗布衣衫，但他恍若未觉，目光如电，直视刘老：

“刘老！您世代受铁岩城供养，如今城危，您是愿守着虚幻的体统，与城共殉？还是愿暂舍浮名，与我等卑贱之人一道，为铁岩城挣一条活路，为您的子孙挣一个未来？！”

“你……！”刘老被这直刺心肺的诘问噎得说不出话，老脸涨红。

“石虎”（云无意）不再看他，转向那些沉默的平民代表和将领，提高声量。

“诸位！妖兽就在城外，饥饿就在眼前！我们没有时间争论谁更高贵，谁更该活！我们要做的，是让每一个还能拿得起武器的人走上城墙！让每一个还有力气的人去挖掘可能的口粮！是让母亲留下哺育孩子的乳汁，而不是看着孩子饿死在自己怀里！是让所有人知道，在这绝境中，无人会被彻底抛弃，也无人能凭身份独占生机！唯有如此，人心才不至于先于城墙崩溃！”

他的话，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心头。

平民代表们眼中燃起了光，将领中有人默默点头。

是啊，如果内部先因为分配不公而厮杀起来，根本等不到妖兽破城。

“此令，即刻执行！”“石虎”（云无意）不再给任何人反对的机会，用尽最后力气喝道。

“张校尉！请你立刻调派可靠人手，协助配给司清点物资，维持各发放点秩序！有敢于抗命、煽动骚乱、私藏粮食物资不报者——”

他目光冰冷地扫过那群脸色铁青的贵族，“无论身份，以叛城罪论处，立斩不赦！”

“遵命！”角落那名面容冷硬的张校尉，终于踏前一步，拱手应诺。

他身后的几名军官也齐刷刷跟上。

军方的态度，在这一刻至关重要。

贵族们面如死灰，他们看得出，这个看似虚弱不堪的少年，手段竟如此果决狠辣，且似乎得到了部分军方的默认支持。

硬抗，恐怕立刻就是血溅议事厅。

“好……好！石虎！你够狠！”白脸贵族青年咬牙切齿，眼中充满怨毒，“我们走！看他能嚣张到几时！”说完，愤然拂袖，带着一群贵族就要离开。

“且慢。”“石虎”（云无意）叫住了他们，声音疲惫，却坚强果决。

“诸位既为铁岩城一员，抽签领粮，人人有份。还请留下家中确切丁口数目，以便制作竹筹。另外，共济队正在招募，各家青壮，按丁抽派，不得以任何理由豁免。这也是……新礼的一部分。”

贵族们气得浑身发抖，却不敢再明着违抗，在士兵的“护送”下，憋屈地留下了家中信息，方才灰头土脸地离去。

议事厅内，暂时恢复了平静，但空气中弥漫的紧张感并未消散。

平民代表们带着激动与忐忑领命而去，开始配合配给司工作。

张校尉也匆匆离开调兵。

“石虎”（云无意）再也支撑不住，瘫坐在冰冷的主位上，剧烈地咳嗽起来，每一次咳嗽都牵扯着胸腹的伤痛，眼前阵阵发黑。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抽签令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贵族们绝不会善罢甘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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