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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因果中的未结之果(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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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世乞丐:是继续卑微地、麻木地苟活下去,为一口残羹冷炙忍受一切屈辱,如同尘埃,直到在某场风雪或疾病中无声无息地消失?

还是在极度的饥饿、寒冷、绝望中,被最后一丝不甘点燃,去偷、去抢、甚至去攻击那些“幸运”的、拥有温饱的人,用最激烈也最可能速死的方式,对这冰冷的世道做最后的、无用的反抗?

卑微生存与绝望反抗,麻木忍受与爆发毁灭。

第七世孩童:孩童尚未面临如此尖锐的、非此即彼的“抉择”。但那份纯真、信赖、对世界毫无保留的爱与期待,本身就如同最珍贵的、却注定要在成长过程中被不断磨损、玷污、乃至彻底失去的“珍宝”。

孩童的“困境”,在于他终将长大,终将不可避免地,以某种身份、某种立场,去面对、去陷入前面六世所经历过的、某种或某几种“两难”的拷问之中。

阳光下的蝴蝶,终将飞入风雨。

每一世,他都或者说,那个“生命”个体,被置于一个看似无解、充满张力、且无论选择哪一边,都伴随着巨大痛苦、遗憾、甚至罪孽感的伦理或生存困境之中。

而他在那一世中,最终做出的选择,所站的立场,所秉持的“道理”或“本能”,都受到了当时身份、处境、认知、情感、乃至所处“阵营”利益的深刻影响与限制。

农夫眼里,官府是压迫者,活下去是首要,带领村民反抗是绝境中的“义”,尽管可能失败。

帝王眼中,江山稳固是责任,必要的权谋与牺牲是“术”,个人的孤独与内心的冰冷是必须付出的代价。

僧侣心中,戒律是通往“空”的阶梯,任何“妄念”都是魔障,即使内心产生怀疑,也必须压制。

女子心中,礼法是铁律,家族荣誉重于个人幸福,出嫁是“命”,无声的哭泣是唯一的反抗。

妖兽心中,杀戮是本能,生存是唯一法则,对天光的渴望是“不该有”的软弱。

乞丐心中,忍受是习惯,反抗是奢侈,能多活一天便是“幸运”。

当他以“云无意”此刻的、融合了七世体验的、更加“全知”却也更加“超然”,或者说,被迫超然的视角,来回看这些抉择与立场时,一种极其复杂、极其沉重、也极其“荒谬”的感受,油然而生。

在农夫那一世,他作为农夫会痛恨帝王的苛政与官吏的残忍。

在帝王那一世,他作为帝王或许会认为那些“刁民”不思皇恩、不懂大局,必要的镇压是为了“天下安定”。

在僧侣那一世,他作为僧侣可能会视那为情所困、为家国所累的帝王、女子、乃至为生存所迫的农夫乞丐,都是沉溺“红尘苦海”的可怜人,而妖兽则是“孽障”,需以佛法“度化”或“降服”。

在女子那一世,她作为女子或许会羡慕孩童的无忧,同情乞丐的凄惨,畏惧妖兽的凶残,不理解僧侣的“逃避”,对帝王只有遥远的敬畏,对农夫的艰辛仅有模糊的同情。

在妖兽那一世,它作为妖兽眼中的人类无论帝王、僧侣、女子、农夫、乞丐、孩童都是“食物”或“天敌”,只有弱肉强食,没有道理可言。

在乞丐那一世,他作为乞丐可能会嫉妒孩童的温饱,怨恨富人的吝啬,害怕官吏的驱赶,对高高在上的帝王、深居简出的僧侣、待嫁闺中的女子,乃至山野中的妖兽,都只有一片模糊而遥远的、与己无关的“他者”印象。

每一个“他”,在当时当境,都坚信自己的感受是真实的,自己的困境是紧迫的,自己的选择是“正确”或“不得已”的,哪怕痛苦的,自己的立场都是合理甚至正义的。

他们彼此之间,可能互为压迫者与被压迫者,互为施害者与受害者,互为“正常”与“异类”,互为“拯救者”与“需要被拯救的对象”,甚至……互为“食物”与“食客”。

而当他——云无意——此刻,同时是这所有“他”,同时拥有这所有看似矛盾、冲突、甚至彼此对立的立场、感受、记忆与“道理”时……

轰!

仿佛一道开天辟地的闪电,劈开了灵魂深处最后的重重迷雾!

“众生皆苦”,不仅仅意味着每个生命个体都在经历各自的痛苦与挣扎。

更意味着,这无尽的痛苦与挣扎,其根源之一,恰恰在于这无数生命个体,因各自不同的立场、身份、处境、认知、利益、乃至物种的隔阂,而陷入的、无休止的、难以真正互相理解的、甚至彼此制造苦难的、巨大而悲哀的“误会”、“对抗”与“轮回”之中!

帝王为了江山稳固是他的“责任”,可能加重赋税,给农夫制造的“苦难”。

官府为了执行上命是他们的“职责,可能逼死抗税的农夫或说“暴民”。

僧侣为了追求“空”是他的“道”,可能漠视甚至贬低红尘疾苦的“执着”。

女子为了家族责任是她的“本分”,牺牲个人幸福,不得不“认命”。

人类修士为了“除魔卫道”是他们的“正义”,追杀妖兽或“孽畜”。

妖兽为了生存本能是它的“天性”,袭击人类或他物,以为“食物”。

富人对乞丐的冷漠,认为其“懒散”或“晦气”,乞丐对富人的怨恨,认为其“为富不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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