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清除“惑心魔”污染（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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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存的七八名敢死队员，互相搀扶着，在城头重新组织起的、更加强力的远程火力掩护下，且战且退，艰难地、一点点地，“挤”回了那道仍在激战的城墙裂缝之中。

当云无意，被两名同袍几乎架着拖回来跌入内侧。

塞门刀车重新轰然合拢，堵死裂缝的刹那，所有人，无论是城头的守军，还是撤回的敢死队员，都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瘫倒在地。

只剩下剧烈到仿佛要炸裂胸膛的喘息，与劫后余生的、茫然与庆幸交织的眼神。

云无意躺倒在冰冷、沾满血污的石地上，眼前阵阵发黑，耳边嗡鸣不断，眉心与灵魂深处的剧痛一波波袭来，比肉体的伤口更加难熬。

他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就是“菩提心观”的代价吗？仅仅是一次短暂的、不完全的、应激性的开启，就几乎抽干了他的精神力，带来了如此严重的灵魂负荷与后遗症。

若是主动开启，时间稍长，或者面对更强大的精神污染源……后果不堪设想。

但，也正是这危险的“观”，在关键时刻，让他看穿了“惑心魔”的本质与弱点，指挥同伴集火攻击，亲自投出那决定性的、沿着“盲区”与“间隙”的一击。

最终逆转了几乎必死的绝境，成功摧毁了威胁最大的“轰天雷”，为这场惨烈的守城战，争取到了一线喘息之机。

它是一把能伤人伤己的锋利的双刃剑。但有时候，面对某些特殊的、无形的敌人，你又不得不拿起它。

“小子……干得……漂亮……”旁边传来李师傅虚弱嘶哑、却带着一丝由衷钦佩的声音，“没有你……我们全得……死在外面……也保不住……这城……”

云无意勉强转动眼珠，看向同样瘫倒在地、气息奄奄、却对他露出一个难看笑容的李师傅，扯了扯嘴角，想说什么，却连发出声音的力气都没有了。

疲惫、剧痛、后怕、以及一丝完成几乎不可能任务的、微弱的、“值得”的感觉，交织着，淹没了他最后的意识**。

在彻底陷入昏迷前，他模糊的视线，仿佛越过残破的城墙，望向了更远处的墨家试炼的深处。

“墨守之城”的考验，似乎还远未结束。而这“菩提心观”的初次、也是险之又险的应用，也给他敲响了最严厉的警钟。

前路，在拥有新的“眼睛”之后，似乎能“看”得更清了，却也……更加危险了。

黑暗。深沉、粘稠、仿佛能吸收一切声音与光线的黑暗。

意识如同沉入无光的深海，不断下坠，又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温柔地托举、修复。肉体的伤痛依旧存在，手臂的酸胀，肩膀爪痕的火辣，各处撞击带来的钝痛，如同烙印，提醒着不久前那场城头血战与敢死突击的惨烈。

更深处，是灵魂层面的一种被彻底“掏空”后又缓慢“填充”的奇异感觉，伴随着隐隐的、如同被细针持续刺探的酸胀与疲惫。

那是强行开启、哪怕是应激开启“菩提心观”的后遗症。

眉心祖窍那枚印痕沉寂着，不再散发清凉与锐利，反而像一块经受洪涝灾害后又干涸龟裂的土地，带来持续不断的、源自灵魂的、细微却无法忽视的“渴”与“痛”。慧可祖师的警告，如同不断撞击钟声，随着每一次灵魂的“抽痛”而清晰回响。

“此眼不可久开，否则将迷失在真实与虚妄的边界！”

不知过了多久，意识如同涨潮，缓缓浮上“水面”。

首先恢复的，是听觉。但并非通常意义上的声音。

他“听”到了一种极其细微、却无比繁多、如同亿万生灵在同时低语、啜泣、呻吟、乃至无声呐喊的、“背景噪音”。

这声音并非通过耳膜传入，而是直接作用于意识层面，仿佛有无数极其微弱的、属于“情绪”或“意念”的“涟漪”，正不断从四面八方、甚至从脚下的大地、头顶的“天空”、乃至更深远不可测的维度传来。

轻柔却持续地，冲刷、拍打着他刚刚经历剧痛、变得异常“敏感”的灵魂感知。

他“听”到城墙方向，传来混杂着疲惫、庆幸、后怕、悲伤、以及对未来的深深忧虑的、低沉而压抑的“声浪”。

他“听”到铸坊方向，那些工匠们在短暂的喘息后，重新投入工作时，散发出的一种“麻木的坚韧”与“对生存的执着”，交织、搅和得更加沉郁的“频率”。

他甚至能“听”到更远处，城池内那些蜷缩在相对安全角落的妇孺老弱，心中弥漫的如同实质般的恐惧、对亲人安危的牵挂、以及对食物与温暖的、最原始的渴望，这些情绪如同冰冷的雾气，无声地弥漫在空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