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机巧之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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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是一片极其混乱而又丰富的材料场。
这里像是一个被遗弃的、巨大的机关工坊废墟，或者说是所有废弃机械与材料的最终堆放地。头顶是高不可及的、昏暗的岩石穹顶，投射下惨淡的、不知来源的天光。
脚下是坑洼不平的、积着可疑油污与金属碎屑的泥土地面。
而目光所及，是堆积如山的、各种各样的材料与残骸。
有断裂的、锈蚀的、大小不一的金属构件，齿轮、轴承、连杆、弹簧、链条、薄板、粗锭……材质从普通的铁、铜，到一些闪烁着奇异光泽的合金，应有尽有。但大多已失去原本的规整形态，扭曲、破损严重。
有腐朽的、干裂的木材，有韧性各异的皮革与绳索，有些甚至已风化，有颜色浑浊的、半凝固的胶质与油脂，有散落一地的、规格混乱的螺钉、铆钉、销子。
更远处，甚至能看到半埋在杂物堆里的、结构复杂但已瘫痪的大型机关兽残骸，其内部隐约可见黯淡的能量核心与断裂的符文线路。
空气中弥漫着金属的锈味、油脂的哈喇味、木材的霉味，以及一种陈旧的灰尘气息。
整个空间寂静得可怕，只有偶尔不知从何处传来的、金属热胀冷缩的轻微噼啪”声，或是碎屑滑落的窸窣声。
而在这一片混乱与废弃的中央，一块相对平整的空地上，静静地站立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正是之前在墨守之城中枢议事厅有过一面之缘的矩子——墨守城首领。但与那时运筹帷幄的沉稳不同，此刻的矩子挽着袖子，手上和衣襟上沾着不少油污，正低头摆弄着地上几件看似不起眼的小零件，神情专注得如同最普通的老工匠。
察觉到云无形的到来，矩子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了然的“微笑”。
“你来了。”矩子的声音平和，带着工匠特有的沉稳腔调，“非攻弈是大道之争，‘守城’是存亡之术。然，我墨家立身之本，除了兼爱、非攻之志，尚有一器，名曰机巧之心。”
他放下手中的零件，用沾着油污的手指向周围这片巨大的材料场：“机巧，非是奇技淫巧，而是洞察物性，因材施技，化腐朽为神奇的智慧与双手。是将理想化为现实的桥梁，是抵御强暴、改善民生的实实在在的力量。”
“汝于非攻弈中，已显布局之智；于守城中，已见决断之勇。然，机巧之心，需亲手去触摸，去创造，方知其妙，方明其理。”
矩子目光扫过周围堆积如山的废弃物，“此乃机巧塚，堆积了无数失败、废弃、或失去主人的机关造物与材料。汝之试炼，便在此处。”
他抬手指向材料场的深处，那里隐约可见一片更加复杂的地形，有陡峭的金属废料山，有布满尖锐突起和不稳定结构的残骸区，有狭窄的缝隙通道，有下方是深不见底坑洞的独木桥，一根锈蚀的巨梁横架虚空，更有弥漫着淡淡腐蚀性雾气的洼地……
显然，那是一处模拟的极端复杂且危险的地形环境。
“用此地现有的材料，”矩子缓缓说道，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考验意味，“设计并亲手制造出一个机关造物——傀儡。此造物需满足三个要求一注意。”
一、必须能够自主通过前方那片复杂地形，抵达彼端标记的终点。
二、不得使用任何额外的、非此地现有的能量核心或驱动符文，可以使用材料中残留的微弱能量或机械结构本身的力量。”
三、材料与结构的选择，需尽可能体现节用、高效、耐用的原则。
四、时间不限，但材料场的环境并非静止，某些区域的结构稳定性会随时间而缓慢变化，过早或过晚完成，都可能面临意外。
矩子最后看着云无意，眼中闪烁着期待与审视的光芒：“机关之术，可制攻城破寨之巨兽，亦可造飞鸢、木牛流马之便民之器。”
“汝欲造何物，全凭汝之机巧之心与对墨家之道的理解，现在，开始吧。”说完，矩子便不再理会云无意，重新低下头，继续摆弄他手中的那些小零件，仿佛沉浸在了自己的机巧世界之中。
云无意环顾这片庞大、混乱、却又蕴含着无限可能的机巧塚。
材料繁多，但大多残破；地形复杂，要求自主通过；不能使用高级能量核心……这无疑是一个极具挑战性的实践考验。它考验的不仅是手工技艺，更是设计思维、资源整合能力、对材料物性的理解，以及对墨家理念的具体应用。
制造一个战斗傀儡？利用锋利的金属构件和弹性机构，制造一个能够攻击、破坏障碍的杀戮机器？
这或许能强行通过某些地形，但必然消耗巨大，结构复杂，至少是表面上与墨家非攻的核心精神有所背离。
在这等残破材料限制下，制造强力战斗傀儡的成功率和耐用性也堪忧。
制造一个纯粹的运载或移动傀儡？比如一个简单的轮式或履带小车？但在那种陡坡、尖刺、缝隙、独木桥、腐蚀雾气等极端复杂的地形中，普通的移动方式很可能寸步难行。
他需要的是一个适应性强、功能专一或巧妙、结构相对简单可靠、且能最大限度利用现有残破材料特性的设计。
云无意没有立刻动手收集材料，而是首先走向那片复杂的地形区，仔细观察起来。
他运用道衍术的敏锐感知，分析不同地段的难度系数、危险类型、可通过的潜在方式。
陡峭的金属山可能需要抓附和攀爬能力；尖锐突起区需要防护和灵活避让；狭窄缝隙需要小型化或变形能力；独木桥需要平衡；腐蚀雾气区需要一定抗性……
同时，他也在观察材料场本身。那些堆积如山的废弃物，并非毫无规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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