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朝天宫的耐心耗尽（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云无意站起身，对着昙曜，再次深深一躬。这一次，他久久没有直起身。

因为他知道，这一躬，不仅是对眼前这位老人的敬意，也是对五百年前那个在玄空阁中苦苦求索的年轻灵魂的致敬，更是对那条漫长道路上，所有已经倒下、正在行走、和即将出发的同路人的承诺。

昙曜没有扶他，只是静静地受着。

他知道，这一躬，云无意需要。这是他告别过去的仪式，也是他承担未来的宣言。

当云无意终于直起身时，他的眼中，已没有了之前的激动，只剩下一种深沉的、如古井般的平静。

那平静之下，是已经下定决心的坚定，是看清前路艰险后的无畏，是知道自己不再孤独后的从容。

“前辈，”云无意说，“我准备出发了。”

“去哪里？”昙曜问。

“东方商埠。”云无意答道。

“那里是三教九流汇聚之地，情报流通最快，人心也最复杂。既有天机阁世间代理朝天宫最严密的监控，也最可能隐藏着对系统不满的觉醒者。是我‘播种’的最佳起点。”

“何时动身？”

“三日后。”云无意说，“我需要一点时间，准备伪装的身份，熟悉您给我的情报网络，也和您选派的同行者，如果有的话，好彼此熟悉。”

昙曜点了点头：“我会安排。豁谷年轻一辈中，有三人，值得信任，也有能力。他们会与你同行，既是助手，也是护卫，更是未来‘巡天’网络的骨干。”

“这三日，你与他们多接触，也看看他们是否合你的意。”

“好。”云无意应下。

“那么，”昙曜走到云无意面前，最后一次，将手放在他的肩上，声音里充满了长辈的慈爱与嘱托。

“这三天，好好休息。把状态调整到最好。此去前路，凶险未知，你需要全副精神，也需要……一点运气。”

“我会的。”云无意说。

“还有，”昙曜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最终化为一句最简单、也最沉重的话，“活着回来。”

“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云无意看着昙曜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担忧与牵挂，心中一暖，郑重地点了头。

晨光尚未完全驱散豁谷的薄雾，议事钟便急促地敲响了。

九声，沉重而悠长，穿透晨霭，回荡在每一座山峰、每一条溪涧之间。

这是最高级别的召集令，意味着豁谷长老会即将召开，且必有重大变故。

弟子们从晨练中停下动作，执事们放下手中的事务，杂役们不安地望向主峰方向——所有人都能感觉到，某种绷紧了数月的弦，终于到了即将断裂的边缘。

云无意站在静修阁偏殿的窗前，看着远处主殿方向渐次亮起的灯火，以及那些驾驭着法器、面色凝重地飞向主殿的身影。

他刚刚结束与昙曜长达半夜的密谈，关于“巡天”的具体细节、关于首批同行者的选择、关于东方商埠的行动路线……

一切才刚刚有个雏形，现实的铁拳便已呼啸而至。

童颜鹤发的弟子无声地出现在门口，躬身道：“云师兄，执法殿传令，请您即刻前往议事殿。”

该来的，总会来。

云无意整理了一下衣袍，还是那身从寂墟归来时便穿着的、已有些残破的青色道袍。他没有更换，因为不需要。

今日不是赴宴，是赴局。而局中之人，衣冠如何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手中有什么牌，心中有什么底。

他随着弟子穿过静修阁长长的回廊，走向豁谷的核心，天权殿。

沿途遇到的豁谷弟子，目光各异：有好奇，有审视，有担忧，也有毫不掩饰的敌意。

云无意失踪十余年，归来后先是被软禁，继而与昙曜闭门长谈，早已成为谷中议论的焦点。

而朝天宫、京畿卫滞留不去、频频施压的举动，更让这种议论蒙上了一层不安的阴影，许多人开始觉得，这个突然归来的师兄，或许真是个麻烦。

天权殿前，气氛肃杀。

八名执法殿弟子披甲执戟，分列殿门两侧，面色冷峻。

殿内早已坐满了人。上首是七张紫檀木大椅，坐着豁谷的七位常驻长老，谷主说是闭关，说是云游，至今未归，这七人便是豁谷的最高决策层。

他们身后，各自站着数名亲传弟子或执事。左右两侧的旁听席上，则坐着各峰峰主、重要执事，以及一些有头有脸的精英弟子。

而今日，旁听席的最前方，多了三个特殊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