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初见沈大商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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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换下了那身标志性的豁谷道袍，穿上了普通书生常穿的青色棉布长衫。肤色也被一种特殊的药汁熏得黯淡了几分，掩盖了原本的莹润。

他甚至还特意含胸拔背，改变了平日里因修炼而形成的挺拔体态，让自己看起来像个落魄的、有些营养不良的读书人。

唯一没变的，是怀中那块孔子古玉，以及它与昙曜所赠玉佩之间，那若有若无的温热感应。

“果然是鱼龙混杂之地。”云无意混在人群中，随着人流慢慢向城内挪动。他的目光看似散漫，实则如鹰隼般锐利。

他注意到，城门口的守卫盘查得并不严，但城楼上，却有数道若有若无的神识，如同无形的网，一遍遍地扫过每一个进城的人。

那是朝天宫阁的“巡察使”。他们不穿官服，不佩兵器，混在人群里，像普通的游客，又像富家公子。

但云无意能感觉到，他们身上的气息，与周围的凡人截然不同。

那是一种……被“系统”高度同化后的整齐划一。他们的眼神冷静、客观，不带任何个人情感，像是在检视货物，而不是在看活生生的人。

“这就是‘系统性剥夺’的前哨。”云无意心中冷笑。

连守卫城门这种小事，都要用这种被剥夺了人性的“工具人”来执行，天机阁的控制，果然无孔不入。

进了城，街道两旁店铺林立，招牌高悬。

绸缎庄、米粮行、药铺、酒楼……应有尽有。空气中弥漫着各种味道：饭菜的香气、牲畜的粪便味、劣质脂粉的甜腻，还有河水的腥气。

他的第一个目标，是城西的“四海商行”。

根据昙曜提供的情报，四海商行的主人，名叫沈万三。表面上，他是个只懂逐利的商人，靠着天机阁的庇护，做着垄断的买卖，富可敌国。

但实际上，沈万三的账房里，藏着一本特殊的账簿。

那本账，记录的不是金银往来，而是近十年来，天机阁在临江城及周边地区，每一次资源掠夺、每一次人员调动、每一次“意外”死亡的详细记录。

这是一个在黑暗中默默收集罪证的人。一个潜在的“播种”对象。

四海商行占据了一条整街，气派非凡。朱红色的大门，铜钉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门口站着两排彪悍的家丁，眼神凶狠，腰间鼓鼓囊囊，显然藏着兵器。

云无意没有贸然上前。他在对面的茶馆里，要了一壶最便宜的粗茶，坐下来，静静地观察。

从巳时到未时，进出商行的人络绎不绝。有来求见的大商人，也有来送礼的小官吏，更有不少衣着华贵、气质不凡的修士。

但云无意发现了一个奇怪的规律：凡是修士进去，出来时，脸上的神情都比进去时更加恭顺、淡漠。而商人们出来，则大多面带喜色，腰包似乎也更鼓了些。

“用利益收买凡人，用‘系统’同化修士。”云无意心中了然。天机阁的统治策略，在这里体现得淋漓尽致。

他们不需要所有人都反抗，只要让底层互相倾轧，让中层看到利益，让上层被同化，这庞大的帝国，就能像一台机器一样，自行运转下去。

一直等到黄昏，华灯初上。云无意才起身，付了茶钱，朝着四海商行走去。

他没有走正门，而是绕到了商行后院的一条小巷。这里堆满了垃圾和杂物，臭气熏天，是家丁和下人们偷偷懒、说闲话的地方。

云无意在巷口的阴影里站定，调整了一下呼吸，让自己身上的“书卷气”收敛，转而散发出一种落魄、急切、又带着几分傲骨的复杂气息。

他捡起一块石头，用力扔进了院子里。

“谁！”院内立刻传来一声低喝，紧接着，几个手持棍棒的家丁冲了出来。

云无意故意踉跄后退一步，做出惊恐的样子，颤声道：“请、请问，沈老板可在？在下有要事求见，关于……关于十年前，黑水河的那批丝绸。”

家丁们面面相觑。黑水河丝绸案，是临江城的一大悬案。

十年前，一批价值连城的丝绸在黑水河被劫，官府查了半年，最后不了了之，成了沈万三的一块心病。

为首的家丁眼神一变，上下打量着云无意，语气缓和了些：“你又是谁？这事早就过去了。”

“我叫云默。”云无意用了一个假名，“我只是个跑腿的。我家主人说，如果沈老板还想找回当年的公道，可以让我进去一见。”

家丁沉吟片刻，大概觉得一个落魄书生掀不起什么风浪，便道：“等着。”

半柱香后，云无意被带进了一间昏暗的书房。

书房很大，堆满了账册和箱子。一个身穿锦缎、体型肥胖的中年男子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一对核桃，正是沈万三。

他并没有看云无意，而是盯着桌面，仿佛在算账。

“你说，你知道黑水河的事？”沈万三的声音沙哑，带着商人的精明与疲惫。

“我不知道。”云无意坦然道。

“但我家主人知道。他说，那批丝绸，不是被贼抢了，是被‘上面’的人，为了掩盖另一条更大的走私路线，故意毁掉的。死的那十几个镖师，也只是弃子。”

沈万三把玩核桃的手，猛地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