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首战的风险与意义（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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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增加风险吗？”谷礼说，声音不带情绪，是在求证，不是在质疑。

“是，”云无意承认，“风险会增加，但可以控制。”他用手指在那张纸上点了一下苍梧的位置。

“这里多方势力在苍梧的存在本身，也意味着各方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里——他们互相盯着对方，没有哪一方会轻易在那里轻举妄动。这种多方僵持，恰恰是我们行动的空隙所在。”

“鹬蚌相争，我们从中取事，”沈炎慢慢说，“这个逻辑能成立，前提是我们的行动足够快，在其中一方决定动手之前完成撤离。”

“对。”

“苍梧主脉节点埋设的引流符石，你们估算有三百枚，”言疏忽然开口，“切断一百八十年的汲取通道，需要把三百枚符石全部取出，还是只需要破坏其中的关键几枚？”

云无意看向昙曜。这是一个他需要昙曜来回答的细节问题。

昙曜沉吟了片刻：“理论上，破坏核心的几枚高阶引流符石，可以使整个汲取阵法的结构失效。高阶符石的数量，应当在十枚左右，分布在节点中心方圆三里内。”

“理论上，”沈炎把这三个字捡起来，“意味着还没有实际验证过。”

“是，”昙曜说，不回避，“从来没有人做过。”

院子里又安静了一下。

这一次沉默的质地不一样，是那种把一件真实的重量放在桌上之后、大家都在重新掂量的安静。

云无意没有打破它，让它停了一会儿，然后再开口：

“所以首战，同时也是验证。”他看向每个人，“我没有办法保证完全没有意外，但我能保证，我们在行动之前，会把每一个已知的变量都压到最小。”

他顿了顿，然后说了一句话，声音不高，但在院子里听得很清楚：

“我知道稳妥的选择是什么。但如果每一步都只选最稳妥的那条路，苍梧山脚的孩子们，还要在那片被抽走了六成生机的土地上，再活多少年？”

谷礼第一个开口：“你说的风险可控，具体是什么意思？”

这是一个要求他把话说实、说细的问题。

云无意拿起那张纸，把他和昙曜今晨在静修阁里梳理出来的轮廓重新说了一遍，更详细，更具体：

行动分两个阶段。

第一阶段，探查。

以普通行商或药材采购者的身份进入苍梧山脚，实地确认引流符石的分布位置，同时测绘节点中心区域的地脉现状，确认高阶符石的具体方位。

这一阶段，没有任何破坏性动作，不触发任何一方的警觉。

第二阶段，切断。

在确认探查结果无误、撤离路线规划完毕之后，以最短时间进入节点核心区域，破坏高阶引流符石，随即撤离。全程时间控制在一个时辰以内。

“苍梧山脚附近，有没有可以作为临时据点的地方？”沈炎问，已经开始在想实操的问题，“我们不能用固定的民居，万一被盯上，撤离的路就断了。”

“有，”昙曜说，“苍梧山脉东麓，有一处废弃的矿洞，二十年前采尽了，荒置了，附近没有人居住。”

“我早年在那一带行走时探过，洞深三十余丈，分叉多，既可以作据点，也可以在紧急时刻作为撤离通道。”

沈炎点头，用刀尖在石桌上轻轻划了一道，像是在脑子里画一张图。

言疏把手边的一张空白纸抽出来，提笔开始记录，动作很快，字迹工整：“探查阶段，几个人进去比较合适？”

“两个，”云无意说，“人少，目标小。”

“切断阶段？”

“五到六个，”昙曜说，“需要同时处理多枚高阶符石，一个人的速度不够，人数太多则行迹难以隐蔽。”

言疏记下来，没有抬头：“高阶引流符石的破坏方式？”

这个问题，落在了昙曜身上。

昙曜沉默了一下，说：“这是一个我还没有完整答案的问题。”

“从残件的纹路来判断，引流符石的核心是一套刻入石体的导向阵法，破坏它有两种方式——”

“其一，物理摧毁，直接破坏石体，但这会引发阵法残余能量的瞬间释放，在节点核心区域，这个冲击是无法预估的。”

“其二，反向封印，用对应的术法将阵法逆转，令其自行崩解，这个方法更安全，但需要精准的反印术，且对施术者的功底要求极高。”

“你会，”云无意说，不是问句。

“我会，”昙曜答，“但我从来没有在地脉节点核心区域施术，那里的能量密度比普通环境高出数倍，术法的消耗和难以控制的程度，都会相应增加。”

“所以，”谷礼缓缓开口，“你在告诉我们，每一个步骤都有我们尚未验证的部分。”

“是。”昙曜没有辩解。

谷礼把这个字嚼了一下，然后点头：“那就是真话。”

他站起身，在院子里走了几步，背脊仍然笔直，像那几株老梅的枝干。

“我跟了昙曜先生二十三年，”他说，“我见过太多人在行动之前，把每一个细节都说得像是已经成功了，出了事情才发现，那个完整的计划，是他们说给自己听的，不是说给危险听的。”

他转过身，看着云无意：“你把没有答案的地方也说出来了，这很少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