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朝天宫要开启天灾模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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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外三十里的老槐树下,阿福的商队没有走。
言疏没有走,沈炎没有走,明真没有走,元直没有走。
所有人都在等。
阿福坐在货箱上,手里拿着一壶水,但一口都没喝,每隔一会儿就往断龙岗的方向看一眼。
明真站在树下,刀插在脚边的泥土里,手扶着刀柄,一直站着,一直看着断龙岗的方向,从他离开山道到这里,他就没有坐下来过。
元直靠着树干坐着,腿在抖,不是怕,是身体的疲劳和紧张叠加之后的自然反应,他自己控制不住。
言疏靠在货箱的另一侧,闭着眼睛,但不是在休息,他的感知一直散开着,往外铺,往断龙岗的方向铺,他在等云无意走出那座山。
沈炎坐在货箱顶上,是唯一一个看起来无所谓的人,但他的手指一直在敲货箱的木板,有节奏地敲,敲了半个时辰没有停过。
素叶第一个看见了老槐树。
她拉了拉云无意的衣袖,指了指前方。
老槐树的轮廓在夜色中像一把撑开的伞,树冠很大,大到在月光下投出一片巨大的阴影,商队的人就站在那片阴影里。
云无意加快脚步。
明真第一个看见他们走过来。
他把刀从地上拔起来,插回腰间,往前走了一步,然后停住了,因为他看见了云无意身上的伤——
左臂垂着,左肩塌着,右腿上全是血,青袍烂了一半,露出来的皮肤上没有一块是好的。
他想说什么,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言疏从货箱旁边站起来,看了云无意两息,然后转头对阿福说:“人齐了,走。”
阿福从货箱上跳下来,把壶里的水倒掉,把货箱盖子重新压好,对着随从喊了一声:“走!”
商队动了。
马车在碎石路上碾出沉闷的响声,云无意坐在最后一辆马车的货箱上,素叶坐在他旁边,明真走在马车旁边,手没有离开刀柄。
言疏走在最前面,沈炎走最后。
元直跑了两步,追上云无意的马车,把手伸进袖子里掏了半天,掏出一枚丹药,递给云无意:“疗伤的,我从豁谷带出来的,一直没舍得吃,你吃了吧。”
云无意看了他一眼,接过来,咽了。丹药入腹,一股温热从丹田往四肢扩散,左臂的骨裂处传来一阵痒意。
是骨头在愈合,肋骨断口处的摩擦感也在减弱,药效比他预想的快得多,这枚丹药在豁谷至少值半年的俸禄。
“谢谢,”他说。
元直摆了摆手,跑回自己的位置。
马车走了一段,素叶忽然说:“断龙岗的事,算结束了吗?”
云无意沉默了一会儿,说:
“结束了,也还没结束。断龙岗的龙脉转向了,朝天宫在那个节点的布局废了,但朝天宫不会因为一个节点被废就收手,他们还有别的节点,别的手段。”
“那接下来呢?”
云无意往车外的夜色里看了一眼,说:“回豁谷,见昙曜。”
“然后?”
“然后准备下一场。”
马车在夜色中继续往前走,断龙岗的方向,十二道光柱还在夜空中亮着,但光柱的高度已经开始下降了,从三百丈降到了两百丈,再从两百丈降到一百丈,像是一根根被慢慢关掉的光柱。
到最后一道光柱熄灭的时候,断龙岗重新沉入了黑暗。
但那不是沉默的黑暗,是一座山在黑暗中喘着气,在喘气中重新寻找自己的节奏。
而云无意的商队,已经消失在了夜色深处。
车轮碾过碎石路的节奏稳稳的,车厢外的晚风带着山间的凉意吹进来,卷着草木的香气,扫过云无意沾血的衣摆。
没有人说话,只有马蹄和车轮的声响,一下下撞在夜色里,把一路的紧绷都慢慢揉开。
明真的脚步声稳稳跟在车边,一步接一步,没有半点慌乱,就像他自从入了豁谷,就从来没有对云无意的决定有过半分犹疑。
云无意靠在货箱边,闭着眼感受丹药化开的热气一点点漫过骨头缝,断裂的肋骨还在隐隐发疼,但那种整个人要散架的虚脱感已经淡了很多。
他能感觉到身后越来越远的断龙岗,能感觉到那片重新活过来的地脉,在夜色里一点点调整自己的流向,朝着三百二十三年前原本该去的方向,慢慢流动。
这场仗打完了,断龙岗的局破了,但朝天宫编织的大网还在,他们抽了三百年的龙脉,布了不知道多少这样的节点,今天断了一个,只是撕开了一个口子而已。
回豁谷见昙曜,把这里的事说清楚,整理伤口,整备人手,然后等着下一次,再撕开下一个口子。
马车依旧往前走,月光从云层里漏出来,斜斜洒在车辕上,给前面的道路镀上了一层淡银的光,前路在夜色里延伸,看不见尽头,但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队伍在一个小镇过夜,云无意突然接到谷礼传来的消息。
因为断龙岗的毁损,供给天机阁的灵气、养料出现短缺,决定在西南地区引发一场山崩地裂的天灾,要用万千生灵,作为补充天机阁的养料。
云无意他们需要快速赶回豁谷,商讨对策,阻止灾难的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