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来自虚空巨瞳的威吓(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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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无意站在原地,沉默了许久。
断龙岗那一次,是他亲手拆了朝天宫筑起的墙;翠屏山这一回,是他硬生生挡下了朝天宫杀人的刀。
前者是破,后者是立;前者是毁去樊笼,后者是护住性命。
“该走了,”他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疲惫,“此地不宜久留,朝天宫的第一批援军,最迟午时便会抵达。”
言疏转身去探查商队的方位。
依照原先的约定,明真与阿福率领的商队此刻应当已经抵达翠屏山外围,可云无意如今的感知范围却收缩得极小。
他伤得不轻,灵力也已透支,再难感应到远处的情形。
素叶从岩石上缓缓坐起身,用右手撑住地面,左臂被一条粗布悬吊在胸前。她试着站起来,身形晃了两下,终究还是稳住了。
沈炎也跟着站起,将右小腿上那块已被鲜血浸透的布条重新紧了紧,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谁也没有问出“你还好吗”这样的话。
答案再明显不过——谁都不好。可他们都还站着,都还在向前走,这便够了。
言疏很快折返,带回一个好消息与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明真的商队确实到了,眼下正在翠屏山以东十五里的一处谷地中等候会合。
坏消息则是翠屏山北面与西面的所有退路,都已出现朝天宫巡狩者的踪迹。
他们正在封锁整片区域,并非只为捉拿某个人,而是要确保无人能从苍梧山带走任何消息。
“往东走,”云无意当即决断,“明真在东边,我们汇合后直接向南,绕开朝天宫的封锁线。”
五人开始向东行进,速度并不快,因为个个身上带伤,可脚步始终未停。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素叶忽然轻声开口:“云无意,翠屏山这件事……朝天宫还会再来吗?”
“会,”云无意回答得很干脆。
翠屏山的灵脉还在,朝天宫对灵气的需求并未减少,供给天机阁的养料、灵气亏空,依旧摆在那里。今日失败了,明日他们便会换一种方式卷土重来。
“那我们今日所做的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云无意沉默了片刻。
“今天救下来的人,每一个都还活着。”他缓缓说道,“明天的仗留到明天再打,今天先把今天的人救下,这就是意义。”
素叶没有再问。
东方天际的云层已被初升的朝阳染作金红,光线穿过松林的缝隙,在碎石路上投下一道道细长而明亮的光影。
五个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在碎石路上缓缓向前移动。
明真已在谷口等候多时。
他站在第一辆马车旁,长刀插在脚边的泥土里,一手扶着刀柄,面朝翠屏山的方向,脸上的神情看不真切。
可他的身体姿态却泄露了心绪——肩膀绷得紧紧的,握着刀柄的手也因用力而指节扭曲。
当他的目光落在云无意一行人身上时,整个人明显顿了一下。
并非因为云无意——云无意每次战后皆是一身伤,他早已习惯。令他怔住的,是素叶。
素叶的左臂被布条吊在胸前,布条上浸出大片大片的暗红血迹。
她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干裂起皮,可走路的姿态依然笔直,腰背挺着,不曾弯曲。
明真拔出刀,插回腰间,朝他们走来。他在素叶面前停下,目光扫过她左臂上那条被黑刀划开的伤口。
伤口虽已用布条缠裹,可布条之下的轮廓依然清晰——从肘部直至手腕,皮肉外翻,深可见骨。
他的手倏地攥紧刀柄,又缓缓松开。
“车上备了止血的药,”明真开口,声音平稳,“阿福在第三辆货箱里藏了几株灵草,本是值钱的货,如今正好用上。”
素叶低声道:“谢谢。”
明真没有应声,转身扶她上车。
云无意独自站在谷口,从袖中重新取出洪云留下的那张帛书。帛书上标记着十二个节点,断龙岗与翠屏山已被他划去,还剩十个。
朝天宫制造天灾的计划,不会因翠屏山之败而停止,他们仍有十个节点可以动手。
天机阁的亏空还需要补充,他们所需的、以万千生灵灵力为养料的祭品还未到手。
下一场战斗将在何处爆发,他无从知晓。可马车轮子碾过碎石路发出的沉闷声响,一声一声,仿佛在告诉他:无论在哪里,他都得去。
阿福的商队在晨光中重新启程,向南而行,准备绕过朝天宫的封锁线,再折返豁谷的方向。
云无意坐在最后一辆马车的货箱上,素叶靠在他身旁睡着了,沈炎趴在货箱顶上打着轻鼾,言疏在最前方探路,明真则徒步走在马车一侧。
车轮碾过碎石,一下,又一下,平稳而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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