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浩然之气解放失控的沈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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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风呜咽着穿过镇海殿残破的廊柱,卷起亡魂消散后残留的冰冷气息。
云无意站在一片狼藉的大殿中央,承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道门长老的凝重,佛门高僧的忧虑,墨家弟子的后怕,以及龙族战士毫不掩饰的忌惮。
这些目光如同无形的锁链,缠绕在他和远处那个被暗红血气与灰白怨气包裹的身影之间。
沈炎的低吼如同受伤野兽的呜咽,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他蜷缩在破碎的石台废墟上,周身血气锁链狂乱舞动。
每一次抽打都激起地面碎石飞溅,却又在即将触及周围亡魂虚影时诡异地凝滞,仿佛那狂暴的力量与亡魂的怨念在相互撕扯、交融。
“云无意,”敖广龙王低沉的声音带着深海的压力。
“抉择之时已至。此子血脉,凶戾如渊,与怨魂相生,更似与朝天宫邪法同源。携之同行,无异于怀抱惊雷于烈火之上。”
云无意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沈炎身上。那双赤红的眼睛里,除了狂暴,还有一丝被淹没的痛苦挣扎。
他想起沈炎在血煞逆元阵前那不顾一切的冲锋,想起他无数次挡在同伴身前的背影。
力量本身并无善恶,失控的根源又是什么?天刑司……这禁忌之名背后,是否也藏着朝天宫,乃至天机阁的隐秘?
他缓缓抬起手,不是按向剑柄,而是指向沈炎周围那些徘徊不去的亡魂虚影。龙族的英魂、不屈的反抗者……他们的怨毒尚未平息,却并未攻击近在咫尺的沈炎,反而隐隐形成一种微妙的环绕。
“诸位同道,”云无意的声音沉稳而清晰,压过了风声与沈炎的嘶吼。“力量失控,确为隐患。”
“然,沈炎之力,今日亦为破阵之钥,释放英魂之功!此力非其本愿,更非其罪!若因恐惧未知,便弃袍泽于绝境,与朝天宫视苍生为刍狗何异?”
他环视众人,目光如炬:“龙王陛下所言天刑司禁忌,朝天宫邪法,沈炎血脉之秘……此间种种,皆指向更深之局。”
“弃沈炎,便是断此线索,亦是向那幕后阴影示弱!我云无意,信他!亦请诸位,信我一次!”
话音落下,他不再看众人反应,转身,一步步走向那片被血气与怨气笼罩的区域。每一步都踏在众人紧绷的心弦上。
“云兄!”言疏惊呼,下意识想阻拦。
素叶却轻轻拉住了他,苍白的脸上浮现一丝微弱却坚定的光:“让他去。”她额间黯淡的建木印记,似乎因云无意的决断而微微闪烁了一下。
云无意无视那狂舞的血气锁链带来的刺痛与寒意,径直走到沈炎面前。
狂暴的血气感应到生人靠近,数条锁链如同毒蛇般猛地噬来!云无意不闪不避,浩然气瞬间透体而出,形成一层温润的白光护罩。
锁链撞在光罩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暗红血气与白光激烈交锋、湮灭。
“沈炎!”云无意低喝,声音灌注灵力,直透沈炎混乱的识海,“看着我!还记得你是谁吗?你是沈炎!不是血脉的奴隶!”
沈炎赤红的瞳孔剧烈收缩,锁链的舞动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似乎在抗拒着什么。
“想想我们为何而战!想想那些被镇压的亡魂!”云无意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你的力量,不该是毁灭的锁链!它可以是斩断枷锁的利刃!醒来!”
就在这时,一道微弱的绿光,如同初春最柔嫩的芽尖,悄然从素叶的方向延伸过来。
那绿光极其纤细,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纯净与生机,它小心翼翼地避开狂暴的血气,轻轻触碰在一条缠绕沈炎手臂的怨气锁链上。
嗤——
细微的轻响中,那缕怨气竟如同冰雪消融般褪去,露出沈炎手臂上暴凸的青筋。
绿光并未停止,继续延伸,所过之处,纠缠的怨气纷纷退散,仿佛污浊遇到了清泉。
是素叶!她不顾自身的虚弱,强行催动了最后一丝建木之力!这纯净生机的介入,如同在沸腾的油锅中滴入一滴清水。
沈炎周身狂乱的血气猛地一滞,那双赤红的眼睛里,挣扎的痛苦之色骤然放大,属于“沈炎”的意识似乎在疯狂地冲击着狂暴的桎梏。
“呃啊——!”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猛地抱住了头颅,周身血气锁链剧烈地收缩、膨胀,仿佛在进行着最后的搏斗。
云无意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并指如剑,指尖凝聚一点璀璨的浩然星光,快如闪电般点向沈炎眉心!
“定神!”指尖触及眉心的刹那,浩然正气如清泉灌顶,汹涌而入!
沈炎身体剧震,周身狂舞的血气锁链如同被抽去了筋骨,瞬间崩散成漫天暗红的光点,缓缓消散。
他眼中的赤红如潮水般退去,露出原本的瞳色,只是其中充满了极致的疲惫与茫然。
身体晃了晃,直挺挺地向后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