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看是猎杀,又像试炼的天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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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炎嘴角一咧,露出沾血的牙齿,笑意凶狠:“值不值,你说了不算。”
他猛然收回右拳,左膝朝上顶。
这一下天原没有预料到——或者说,天原没有来得及将防护光幕的完整性在那一点上维持到位。
云无意刚才那一击浩然气斩入冰原时,天原分出了一部分力量同时压制地面上复苏的人影,防护出现了半息的缺口,恰恰就在小腹的位置。
膝盖顶穿了光幕,结结实实地撞在天渊的小腹上。
天原后退了一步。
就一步。玄色法袍上连个褶皱都没留下,脸上的表情也没有丝毫变化。
但退的那一步,让冰原上漫天飞舞的鞭索骤然一滞,冰蓝色的光芒出现了极短暂的紊乱,像是什么精密的运转机括被砸歪了一根销子。
云无意抓住了这一瞬。
金色盾牌撤去,浩然气凝成两柄光剑握在双手,他暴起冲前,光剑如剪交叉斩向天原的脖颈。
这一击没有任何留手,浩然无极的穿透之力全部灌注在剑刃之上,若是斩实了,就算是天机阁阁主,也要被浩然气侵入经脉。
而浩然气一旦入脉,对任何鬼神妖魔都是难以逆转的净化损伤。
天原在后退的那一步中稳稳站住了。
他右手的光球骤然扩张,冰蓝色的光芒潮水般涌出,将云无意的双剑同时包裹。
光剑在冰蓝光潮中被层层冻结,金色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剑身结满霜花,发出濒临碎裂的细密响声。
像是一株在严冬里努力生长的树,被一场骤然而至的冰雨冻住了所有枝桠。
“穿透之力确实是浩然气的精髓。”天原的声音从光潮深处传来,如同从万丈冰川的内部传出,“但你的浩然气总量……还太少了。”
冰蓝色的光芒如海啸般倒卷。
云无意连人带剑被掀飞出去,在半空中翻了两圈,后背砸落在地面的结晶碎片上,划出一道长长的沟痕,摩擦声尖锐刺耳。
嘴角溢出一缕鲜血,五脏六腑像是被人攥住揉了一把,每一脏都在发出疲惫而隐忍的钝痛。
背上的女子被这一震撼得紧了紧双臂,但她没有出声。
“先生!”素叶想冲过来,但她自己也被寒气压制得站不稳,建木本源在严寒中几乎凝固。
她的双腿从膝盖以下冻得僵硬,动作比平时慢了数倍,一步抬起,另一步几乎迈不过去,绿色的光芒在指尖蜷缩着,像是蜷在冬日里的虫。
云无意撑着地面爬起来。嘴角的血滴在冰面上,瞬间凝结成一颗暗红的冰珠。
他呼出的白雾在冰冷的空气里散了,再呼,再散,身体在告诉他这里的寒冷有多彻底,而他的浩然气在告诉他还差得远。
天原站在原地,依然保持着那个从容的姿态。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小腹上被沈炎膝顶出的衣袍褶皱,抬手,轻轻抚平。
然后他说:“沈炎。”
沈炎正半跪在地上喘气,那一膝几乎耗尽了他剩余的血气。右臂的血光几乎全暗了,只有手肘的位置还有一点残余的暗红在苟延残喘。
听到天原叫他的名字,他抬头,眼神凶狠,凶狠到像是一把生锈的刀,锋利不足,但见血的执念还在。“你父亲死的时候,你几岁?”
沈炎脸上的凶狠瞬间凝固了。
“三岁。”天原替他说出了答案,声音没有起伏,像是在读史册。
“你三岁丧父,六岁丧母,十二岁那年你爷爷在北荒绝域自爆,以一身百年血气换得你逃出生天。天刑血脉四脉传承,到你这代只剩你一人。”
“你从小就知道自己活不长,所以你比任何人都拼命。因为你早就学会了——不在乎自己的命,是所有孤儿最后剩下的那点反抗。”
“闭嘴。”沈炎的声音发颤,牙关咬紧,字从牙缝里挤出来,“闭你的嘴。”
“你知道你的血脉为什么会这样吗?”天原没有停,声音仍旧平静,但平静里有什么东西——不是恶意,比恶意更叫人难受。
是一种彻底的、不带任何情绪的揭示,“天刑血脉从诞生之初,就被刻下了的底层逻辑——燃烧精气换取力量。这不是血脉的缺陷。是设计。”
他停顿了一下,让那两个字在冰原上落地,砸出清脆的碎响。
“天刑血脉的第一代创造者,是天机阁的人。万年前,他们制造了一条专门用来的血脉,作为末日来临时的应急手段。”
“你的父亲、你的祖父、你的爷爷,所有天刑血脉的传承者,每一代的燃烧与死亡,都不是命运的捉弄,是万年前就写进去的规则。”
“你们从一开始就是为了被点燃而生的。”天原的语气,包含着血淋淋浓雾。
冰原上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连凛风都停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