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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3章 冰原上的万年火种(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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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烈第一个应了。他对着那道人影的方向大吼一声,嗓门大得像是生怕那人在冰里听不清楚:“老子在外面!你他娘的快出来!”

那声吼在冰原上回荡了好几息,最后散在寒风里。

那道人影的霜壳又裂深了一层,像是被这声吼震的。

素叶蹲下去,手掌贴着地面,建木本源从掌心涌入冻土,沿着地脉往那道声音来的方向延伸。

翠绿色的光在地底穿行,像一条细细的根须,探到了那道灵智的霜壳边缘,轻轻碰了碰,是那种第一次见面时伸出手的小心翼翼,不强求,只是表示我在。

“我在外面。”素叶说。声音平静,但里头有一种让人鼻子发酸的暖,“我们都听着,你慢慢来。”

那道灵智沉默了很短的一瞬,短到几乎可以忽略,但寂的网捕捉到了那个沉默里细微的颤动——

不是犹豫,是那种太久没有听见有人这么说话之后猝不及防被说中了的、怔了一下的感觉。

然后,霜壳从内部发出一声沉闷的“咔嚓”。

沈炎从草芽边站起来,暗红色的血光从掌心涨到了整条小臂。

他走到天原面前,不是走向核心,不是走向那些冰层里的人影,他走的是最没有人预料到的方向——他走到了天原正面前方,抬头看着那张万年如冰的脸。

天原没有动,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沈炎站在那儿,把那张脸看了一会儿,眼底有什么东西在转。

不是轻视,不是敌意,是一种见过太多生死之后特有的、直接的、不绕弯子的清醒。

他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周围人都听见了:“你封了他们这么久,现在谁第一个破壳出来,你是不是该给人家说句对不住。”

冰原上的风声在这一刻似乎也停了一停。

没有人说话。

天原的视线从那道正在碎裂的霜壳上收回来,落在了沈炎身上,落在了沈炎背后的天敌身上,那道裂痕里透出来的东西更深了一些,他嘴角有什么东西想动。最终没有动,只是把目光停在天敌侧脸上,等着。

天敌的睫毛动了一下。就只是睫毛动了一下,但在这张脸上,这个幅度的动作相当于别人脸上的山崩。

他眉心的裂痕在这一刻彻底绽开了一条线,冰蓝色的光芒从那条线里涌出来,不再是被压制后的一点渗出,而是一整道流。

那光芒沿着他右臂滑向指尖,从他指端离开,坠入冻土,化作一条细细的、冰蓝色的光脉,朝着距离核心最近的那道人影流去。

光脉抵达人影脚底的瞬间,霜壳上那些蛛网般的裂纹齐齐亮了一下。

然后,那道万年封存的人影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手掌穿出霜壳的那一瞬间,有极轻的一声“啵”响在冰原上——

像冰层下的气泡终于浮上了水面,像一扇太久没开的门终于被人从里面推开了一条缝,像某种长久以来绷着的东西,悄无声息地,松了。

那只手是透明的,指节分明,肤色在月光与银白色光芒的交织下呈现出一种近于白玉的质感。

它的指尖微微蜷着,像是太久没动过,肌肉忘了该怎么伸直,那种蜷曲不是刻意的,是一种长久僵持之后留下来的、印在骨骼里的姿势。

素叶的翠绿色光芒顺着冻土攀上了那只手的指尖,轻轻碰了一下,像是在问:是你吗?

那只手的食指动了一动,然后慢慢地、试探地、小心翼翼地,勾住了素叶的光。

像一个在海里漂了太久的人,终于触到了岸。

不是抓,是勾。那个细微的区别让素叶的喉咙发了一下紧,她把翠绿色的光芒往前送了一分,稳稳地,让那根食指勾得更牢一些。

冰原上所有人都在这一刻安静下来了。

烈把金红色光芒压到了最低,沈炎的血光敛回了掌心,寂青灰色的网收了回来,连天原的眼底,那道裂痕里漏出的东西都停住了一瞬,整片冰原屏住了呼吸,让那个从万年封存里伸出来的第一只手,在所有人的注视里,慢慢、慢慢地把自己展开。

只有那一丝从云无意身上扩散开的银白色光芒,仍然在安静地燃烧,像一个不灭的、无声的承诺,铺在所有人的脚下,铺在那只从霜壳里伸出来的手掌下,铺在每一道叩门的灵智与门外的人之间。

核心边缘,云无意终于走到了那团混沌,浩然气积聚着天地真气。

三步、两步、一步。

最后那步踏出去的时候,脚底那层暖水已经没及了脚踝,水温比刚才更高了一些,像春天里的河,有活着的东西在水下流动的感觉。

他站定,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水,水面上映出他的脸,比他记忆里那张脸多了很多东西,不是风霜,是一种历经了什么之后留下来的、难以名状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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