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荒村里授法云无意(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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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云无意刚从易喜那边回来,脑子里还盘旋着那些关于“心念”的习练方法。
他坐在窑洞口晒着太阳,让日光把身上从冰原带出来的最后一点寒气蒸掉。
窑洞在半山腰,下方是深不见底的峡谷,上方是陡峻的雪峰,午后阳光斜斜地切过山谷,将整片天地染成一片流动的金箔。
明舒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没有铺垫,直接开口了。
“我的东西不适合速成。”她说,“青丘灵族的道法讲究的是根脉,根不深,长出来的东西都浮。但你现在没时间从头扎根,所以我只能挑一部分对你有用的教你。”
她把手伸出来,摊开在阳光下。她的掌心里浮起一层极淡极淡的银白色微光,不像灵力那样有明确的凝聚感,更像是阳光被她的手心捕到了一点,又折射出来。
那光芒虽然微弱,却让云无意感觉到一种奇异的“通透”——仿佛那不是光,而是将空间本身最细微的褶皱都照了出来。
“青丘灵族的瞳术。”明舒说,“用来辨识阵眼和破绽的。守门人的那面屏障上有一条裂纹,你看到了。但那不是你看出来的,是你用天地真气撞出来的。”
如果下一次你没有力气去撞了,你就要用眼睛自己看出来。那条裂纹在哪里、在什么时候会出现、能维持多久,都需要你自己看见。”
她站起来,走到窑洞外那片山坡上。山坡向阳,草木不算茂盛,裸露着大片赭红色的岩石和灰黄色的泥土。
更远处,是连绵起伏的山脊线,在午后热浪中微微扭曲,像是水底的倒影。她让云无意也站起来,指着远处一块半埋在土里的石头。
“你看那块石头。告诉我它哪一侧的土层是松的。”
云无意看过去。那是一块半人高的灰褐色岩石,表面布满了风蚀的孔洞,青苔在背阳面长得厚一些,向阳面则稀薄许多。
他看了一会儿,分辨不出哪侧的土更松。阳光太烈,岩石的热气蒸腾,让轮廓有些模糊。
明舒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站在旁边。她的身影在强烈的光线下显得极淡,几乎要与背后的天空融为一体。
云无意想起她之前说的“根脉”两个字,又想起易喜教他的“心念”。他把呼吸放慢,把心念放空,让目光从“看一块石头”变成“感受一块石头”。
他试着用易喜教的那种方式,把念头放得极轻、极薄,像一层水膜一样覆在那块石头周围。
起初,只有模糊的温热感从岩石表面传来。但随着他逐渐沉入那种“空”的状态,岩石的轮廓开始在他意识中清晰起来——不是肉眼看到的清晰,而是一种更本质的清晰。
他“感觉”到了石头的重量,那不是数字意义上的重量,而是一种沉坠的、固执的“势”。这势向下压,向四周扩散,将土层挤开,又在某些地方留下空隙。
他“感觉”到石头右侧下方的土层里,有一道极细的、像是水分渗漏的痕迹,那一片的土粒之间的空隙比左侧略大一些,像是一张看不见的网的纹路。
“右边。”他说。
明舒的嘴角动了一下。“对。你学东西不慢。”
她说,“瞳术的核心就是这个。你要看的不是,是。灵力、阵法、屏障,所有东西都有势。势到了某个临界点就会裂,你要在它裂开之前看到那个临界点在哪儿。”
她让云无意站在那里,对着山坡上不同的石块、树根、土坑反复练习。
一下午的时间,云无意用那种“心念包裹”的方式配合明舒教的方法,从辨认土层松紧开始,渐渐能做到看出远处一棵树哪一侧的根系更用力地往土里钻、哪一侧的枝条更朝向阳光。
他的视野开始变化,不再只是看到物体的表面,而是看到某种更深层的、动态的东西——
风掠过草叶时,草叶弯曲的弧度里藏着风向的“势”;云飘过山脊时,边缘的模糊处藏着气流的“势”。
但还不够。明舒要的不仅是这种程度的看见。“你现在看到的是的势。”
明舒说,“但还有的势。阵法的势是虚的,屏障的势是虚的,甚至人心的势也是虚的。你能看到风,能看到云,能看到树根的走向,那你能不能看到的势?”
她指向天空。正午的太阳悬在头顶,光线刺眼。
“光从那么远的地方来,照到这里,它也是有势的。哪个地方的光更聚,哪个地方的光更散,哪个地方的光被什么东西了一下,生出一个的势——这些都要看见。”
云无意抬起头,眯起眼睛。起初,他只看到一片白茫茫的光。但当他再次将心念放出去,那光芒开始在他感知中分层。
他看到了光的流动,像水一样从天空倾泻而下,在山坡上遇到岩石、草木的阻碍,有的被反射,有的被吸收,有的穿透过去。
他看到自己脚下影子的轮廓,那不仅是黑暗,而是一种光的“缺失”,一种负面的势。
“很好。”明舒说,“现在,试着把你的心念收回来,只留在你的眼睛里。不要外放,不要包裹,就让它在你的瞳孔深处凝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