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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4章 进入草木皆兵的险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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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的间隔比砂层的间隙宽,而且树下泥土里没有那些种子。我们可以从林中走,但得贴着树根。

云无意朝右侧最近的一棵树望去。

那棵树的树干粗约合抱,树皮呈现一种极深的墨绿色,表面长着一层薄薄的苔藓。它的根系从地面拱起一部分,形成了一道道纵横交错的木脊。

那些木脊之间的泥土颜色,比大道上的白色砂石深得多,是褐黑色的,看起来没有经过人工铺设。

明舒的判断是对的——那些树根之间的土地没有被布置过防御种子。

云无意第一个动了,他脚尖轻轻点地,从白色砂石大道的边缘横跃到了最近那棵树的根系上。

落脚的时候他不敢用灵力,完全靠身体的平衡稳住重心,脚掌踩在粗糙的木脊上时感觉到一种微微的弹性和温度——那树根是温的,像活物的皮肤。

他没有停顿,顺着树根之间的空隙一步步向林间深处走去。身后的人跟着他,一个接一个,踩着他落脚的位置,尽量不碰触任何白色的砂石。

走了大约二十余步,林间的光线开始变暗。

那些蓝绿色的叶片,在头顶层层叠叠地交织成一片浓密的冠盖,筛下来的光变成了一种沉沉的、像在水底看到的那种幽绿色。

树根之间的泥土越来越软,越来越潮,踩上去有一种微微的下陷感,像踩在厚厚一层腐植质上。

空气中的甜腥气浓了一些,从那种若有若无的淡香,变成了一种更实的、像某种熟透了的水果,开始发酵的气息。

“姬浩种的那棵草芽如果在这里,大约会疯长。”云无意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但随即被一阵极其细微的、像金属丝绷断的声音打断了。

那声音从他们左前方不远处传来,极其短促,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弦忽然断了。云无意的心念下意识地往那个方向探了过去。

他看到了。左前方大约十步远的一棵树下,有一丛低矮的、叶片呈深紫色的灌木。

灌木的枝条上挂着一串串小小的、像珍珠一样圆的青色浆果。那些浆果看起来很普通,但它们每一颗的表面都在微微地胀缩,像是有呼吸。

刚才那道金属丝绷断的声音,来自其中一颗浆果上附着的极细极细的透明丝线,那丝线断了,因为有人踩到了它。

云无意低头看自己脚下,他的脚没有踩到任何东西。

元直的脚,在他后方约一步远的位置,刚才踩上了一根从紫色灌木根部延伸过来的、半埋在腐叶里的丝线。

那丝线极细,细到肉眼几乎看不见,但云无意的心念现在捕捉到了它的存在。

整片紫色灌木丛,都被那些丝线连接着,像一张隐藏在地表极低处的、几乎透明的蛛网,覆盖了方圆三丈的范围。

元直的脚已经从丝线上抬起来了,但断了的那一根没有被接回去。

紫色灌木丛上的青色浆果,其中被那根断线连接的那一串,停止了呼吸般的胀缩,安静了一息,然后那一整串浆果同时爆开了。

爆开的浆果没有汁液。它们散出来的是一蓬极细极细的、淡青色的粉末。

那粉末在空气中迅速弥散开来,速度极快,快得像一层薄雾被一口气吹向了四面八方。

云无意的心念在那粉末接触到第一片蓝绿色树叶时,捕捉到了一个信号——那粉末在它碰到的东西。

被粉末覆上的那片树叶,在接触到粉末的瞬间,叶脉变得通红,叶片边缘卷曲成了细针般的形状,像一只睡醒了的虫豸在舒展自己的触须。

然后是第二片、第三片。

一息之内,那棵蓝绿色树木的整个树冠都在变色,从那种湿润的翡翠蓝绿变成了一种灼热的、带着金属光泽的红铜色。

整棵树在呼吸。

它的每一片叶子都在朝向他们,每一片红铜色的叶片尖端,都微微地指向了他们所在的位置。

那些叶片的边缘正在变得更尖、更硬,本该柔润的树叶,正在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向金属质地转化。

风从树冠上落下来,带着一种铁锈和焦土混合的气味,云无意在那阵风落下来的同时,已经喊了出来:散开!找树根背面!

他的身体比声音更快。他往右侧一闪,整个人贴上了一棵粗壮的老树的树干背面。

在身体贴上去的那一瞬间,他听到了无数道像暴雨打在铁皮上的密集声响——那些红铜色的叶片从树冠上脱落,像一阵被风激射出来的金属薄片,齐刷刷地射向他们刚才站立的位置。

叶片的边缘切过空气时发出尖细的、类似飞刀掠过的啸音,扎进泥土里时发出沉闷的噗噗声。

整片林间地面在那一瞬间,被钉上了一层密密麻麻的铜色叶子,像被铺上一张巨大的刺猬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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