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与被复制的自己战斗(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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识云跟在他后面,然后是元直,最后是沈炎。四个人像一条紧贴地面滑行的暗线,在雾中向西面平移。
他们走了大约三十步。身后的雾中传来一阵混乱的、像有什么东西在撕扯抢夺的声音,然后是几声响亮而沉闷的撞击,那些复刻品在争夺诱饵时撞在了一起。
紧接着,云无意听到了一声他绝对不想听到的声音:什么东西被撕裂了。
皮肉裂开的声音,但他知道那层只是一层蜡质表皮,那层表皮被撕开之后,里面那团被压缩的金色液滴就会泄出来,和周围的空气接触,然后——那个声音变了。
从撕裂声变成了一种越来越响的、像烧开了的水壶在尖叫一样的高频嘶鸣,然后是一声沉闷的爆裂。
一个复刻品碎了。
它的金色液体溅出来,在雾中与另一个复刻品的表皮接触,然后那个被沾染的复刻品猛地扑过来,开始吞噬散落的金色液滴。
然后第三个也扑了上去。
雾中那团混乱的脚步声变成了纯粹的吞噬与撕咬,那些东西在互相残杀。
云无意压低声音,人链在雾中骤然刹住。
他没有回头,但他从身后元直和沈炎的呼吸频率中读出了同样的判断:他们暂时脱离了包围。
被诱饵和彼此吞噬纠缠住的复刻品,至少在这几十息之内不会再追过来。
那些复刻品的自相残杀,甚至在雾中制造出更多的新鲜气息碎片——
被打碎的表皮碎片、泄漏的金色液滴,蒸发后形成的金属甜腥气,这些都在持续地喂养着这片雾,让它的浓度比之前更高了。
天机阁的武器像一只被养肥了的胃口,越吃越饿。
云无意的呼吸,在那一刻微微顿了一下,因为他感觉到了——雾中有东西正在成形。
不是从地面长出来的,是从他正前方那团越来越浓的金色甜腥气雾中凝结出来的。
像水汽遇冷后凝结成露珠一样,那些被打碎的金色液滴中的片段,在没有彻底消散之前,在空中重新聚合。
这一次,它们聚合的目标只有一个——他的脸。因为那些碎屑中残留的、被元直抛出去的诱饵气息里,沾染着云无意自己的体味。
雾在他的正前方三丈处翻涌了一下。然后一个人形从雾中走了出来,每一步都沉稳、扎实、带着一种冷酷的从容。
那张脸——和他一模一样的脸,但眉骨比他的略高一线,颧骨的阴影比他的更深一些,嘴唇更薄,像一幅被人用同样的轮廓线重新描过、但角度微微偏移的画。
那双眼睛是金色的,纯金,没有瞳孔,没有虹膜,像两面打磨到极致光滑的金镜,里面映着雾,映着金叶,映着他自己。
它比之前那些半成品的复刻品完整得多。
它的已经没有了蜡质的半透明感,呈现出的是一种接近真实血肉的质地,甚至在锁骨附近能隐约看到皮下血管的暗纹。
它的右臂袖口处有一道和云无意完全一致的皱褶,连位置、深浅、倾斜角度都分毫不差。
它站在雾中,站姿和他此刻一模一样:重心略偏左脚,右手微抬预备,左手自然垂在身侧。
别动。云无意没有转头,声音从牙缝里逼出来,我面前有一个,已经成型了,不要过来。
但他话音刚落,识云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带着一种极少在他口中出现的、被压缩到极致的紧迫:我面前也有一个,照你的脸长的。
元直和沈炎没有出声。但云无意同时听到了两处细微的衣料摩擦声,像是两个人几乎在同一时刻转换了站姿。
他知道,他们已经各自被盯上了。
四个复刻品,四张一模一样的云无意的脸,像四面镜子从四个方向把他们封死在了雾中。
它们吃了一个同类之后,长了。识云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它的手臂长度比刚才多了两寸,动作的流畅度至少提高了一倍。它们在互相吞噬中进化。
云无意盯着正前方那个复刻品的眼睛。
那两面金色的镜面里没有倒影,没有情绪,但有一种让他脊背发麻的东西——它在计算。
它的目光以极快的频率在他身上来回扫描,从他的肩宽到腰围到手臂的摆幅角度,像一台正在完成最后校对的精密仪器。
它要确保它复制出来的东西,在每一个细节上都超过他。
然后它动了。那一动完全没有预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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