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冲出金色林的边缘(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灵力从那个孔隙里渗出来一丝,极细极薄,像一条被压缩到极限的丝线,绕着他丹田的内壁缓缓游走了一圈。
他脚步没停,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灵力还在。只是被压得太深太紧。而现在,那道裂隙已经出现了。
识云在队伍最后面,从鞘中拔出了双刃中的一柄,平着握在手里,用刀身的宽面,挡了几次从侧面横卷过来的根须,没有出刃切割,只是用宽面轻轻拨开。
不要切割它们。云无意没有回头,但他的声音里多了一层警惕,切断了,会分泌更多信号素,到时候整片林子,都会知道我们的精确位置。
知道。识云把刃面收了收,改用刀柄末端去顶开那些根须的缠绕方向。
又往前滑了大约二十步。
头顶那些金色叶片,在雾中终于露出了模糊的轮廓——它们不知何时已经停止了颤动,像一片被静止在空中的金色铁片森林。
雾的浓度在他们持续沿着那条旧线前进的过程中,每走一步就薄一分,露出越来越多的树影轮廓和光线穿透。
最后一步迈出去的时候,云无意的脚踩到了坚实的地面——不是那层活体黏膜,是真正的、冷硬的、砂石质地的大地。
他的身体从浓雾的边缘穿出,像从一堵密不透风的墙里挤出来一样。
身后那层雾黏稠的边缘在他肩上刮了一下,像一只手想把他拉回去,但他在那最后一步用了一个极坚定的膝盖前顶,硬生生把整个重心拔了出来。
他在砂石地面上跪了一下,手掌撑地,呼吸急促而短浅。
那层浓雾中残余的金属甜腥味附着在他的衣服和皮肤表面,在进入这片没有雾的空间之后,缓缓蒸发成极细的、可见的淡金色粉尘,从他肩膀上飘散开来,像抖落了一身金色的孢子。
身后,识云、素叶、言疏、元直、沈炎一个接一个地从雾的边缘挤了出来。
四个人在砂石地面上排成了一排,每个人都在喘息,都在弯腰撑着膝盖,每个人身上都残留着那种淡金色的粉尘,在微弱的暮色中慢慢飘散。
云无意直起身,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堵浓雾之墙——那墙的边缘在不规则地蠕动,像一只有活性的肺叶在呼吸,一张一缩,缓慢而均匀。
墙的深处,隐约能看见蹲在那里的人影轮廓,脊背弯折如弓,依然在念。但那些声音,在雾与这片砂石地交界处被挡住了,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隔音墙,传不过来。
它不会再追出来了。云无意低声说,它和这片林子是共生关系,林子的边界就是它的边界,它出不来。
他转过身,看向前方。砂石地大约有百步宽,百步之外,是一种完全不同的景象,深绿色的、几乎发黑的草,从地面直接拔起。
每一根草都有人小腿那么高,茎秆粗硬如铁线,在无风的情况下依然轻轻摇晃,像是被一根看不见的手指在拨弄。
草地的尽头,横着一座低矮的、长条形的石台。
石台表面覆盖着厚厚一层灰白色的、苔藓一样的东西,但比苔藓更密更厚,像一张被反复织补过的旧毛毡。
石台的正中央,有什么东西竖立着,被那些灰色的苔藓半埋半露,只露出一段表面刻满纹路的弧面——像一段被折断的碑。
那是——识云的声音里有一丝辨认后的不确定,天机阁的界碑?
云无意没有回答。他盯着那段被灰色苔藓覆盖的碑面,目光沿着一道斜向的裂痕缓缓移动。
裂痕的边缘异常光洁,像被什么极热的东西瞬间烧熔后又冷却凝固的,断面呈玻璃质,在微光下折射出一层薄而锐利的反光。
看是被高温熔断的,而且是近期。断面的玻璃质还没有被风化,苔藓侵蚀覆盖的痕迹、光洁程度,表明这段碑断裂的时间,不超过一个月。
一个月前,有人到过这里。云无意转过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雾墙,又看了一眼身前那片深绿色的高草,而且那个人,不是被困在这里的。
“感觉他是主动来的。他穿过了金色林,打碎了天机阁的界碑,然后——走了,为什么?。”云无意陷入深思。
先修整。云无意在那砂石地上盘腿坐下,把几近透支的体力压回最底层,恢复气息,理顺呼吸,然后,再进那片草地。
他坐下的时候,胸口那枚逆鳞玉佩的暖意忽然回升了一线,像一个沉默的、始终在注视着他的眼睛,在他最疲惫的时刻轻轻眨了一下。
云无意低头看向那玉佩。
玉佩表面,一道他从未见过的极浅的纹路,在暖意回升的过程中慢慢亮了一亮,像一条沉睡已久的脉络,终于等到了重新跳动的那一刻。
那条纹路的方向,正指向深绿色高草地的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