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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0章 深陷草海被困(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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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大约百步,草地的地势开始有了明显的变化——之前是平的,现在在缓慢地向上拱起,像在爬一座被深草覆盖的低缓山坡。

脚下的软土在坡度变陡的同时变得更湿,踩上去时有轻微的水渍从鞋底缝隙里被挤出来,带着一股比之前的泥土腥味更重的、略带铁锈味道的气息。

云无意停下来,弯腰用手掌贴了一下地面。掌心下的土层冰凉,湿透,按压时有水从指尖缝隙里渗出来。

他把手掌抬起来看了一眼,指尖沾着的不是清水,是淡红色的、像被稀释过的血水一样的液体,在草叶漏下的光点中泛着暗沉的光。

。他没有停顿太久,把手在裤腿侧面擦了擦,继续往上走。

坡顶越来越近,那些草茎在这个高度变得比更大的力气,发出的摩擦声也更重。

当他终于站到坡顶的时候,脚下的湿土忽然变成了硬实的地面。

他低头看——那是一种深灰色的岩石,表面覆盖着薄薄的苔藓,苔藓的颜色偏黑,像被烟熏过。

岩石面从坡顶向另一侧延伸下去,形成一个平缓的下坡,下坡的尽头是一片开阔的、约有十丈方圆的圆形空地。

空地的地面是完整的岩石板,边缘打磨得相当规整,明显不是自然形成。岩石板的正中央,刻着一个巨大的圆形纹路。

纹路由内外三圈组成,最外圈是反复绕折的涡旋线,中圈是密密麻麻的细密符号,像某种极古老的文字,最内圈则是一片空白的圆形凹面。

凹面的表面异常光滑,像一面打磨过的镜子。那面在草叶漏下的微光中,映着他们头顶那一层深紫色的苞芽穹顶。

云无意站在岩石板边缘往那凹面里看了一眼——镜面的反射极其清晰,连他肩头残留的金色粉尘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但他看第二眼的时候,那镜面里的映像变了。

不再是他的肩膀和头顶的穹顶,而是一个人形的轮廓——从凹面的深处缓缓浮上来,像一张在水底沉了很久的纸被一只手托起,慢慢升到水面。

人形轮廓逐渐清晰。

宽肩,长发,身形修长,站立姿态挺直如松。身上穿着一件深色的长袍,袍角在凹面的下轻轻飘动,像被水流牵着。

那张脸,云无意隔了这么多年,依然一眼就认了出来。

秦玖。

师尊——识云在他身后不到两步的位置,声音猛地绷紧,像一根被拉到了极限的琴弦。

镜面里的秦玖没有动。他就那么站在凹面深处,像一尊被封在水晶里的雕像,目光平视前方,嘴唇微张,像刚说了一半的话停在半空中没有落下。

他的右手指尖微微抬起,指向一个方向——那方向,正对着圆形空地对面的高草丛,那丛草的颜色和周围不同,偏黄,茎秆的顶端没有紫色的苞芽,像被什么东西抽取了生命力。

那是出口。元直的声音压得很低,但他的指向比任何人都快,几乎在看到秦玖指尖方向的同时就已经说出了口。

云无意没有立刻动。他站在那面凹面镜前,目光和镜面中秦玖的目光隔着那一层薄而光滑的石面对望。

他知道那不是秦玖本人——那只是一个被这片草海保存下来的,就像金色林里的倒影一样,是某个人经过这里时,被这片区域的烙印下来的一帧画面。

但这一帧画面里,秦玖的右手指尖指向的方向,和那条偏黄的高草通道的朝向完全吻合。

而且秦玖嘴唇微张的弧度,云无意认得——那是这个字的口型,只是声音被留在了另一个时间,没有传到这里来。

他在给我们指路。云无意把那面凹面里的映像最后看了一眼,然后转开头,迈步走向那条偏黄色的草茎通道。

他走进通道的第一步,脚底踩到的东西感觉和之前完全不同——地面是硬的,不再是那种潮湿的软土,而是像被什么东西烘干过的石板,表面粗糙但不湿滑。

那些偏黄色的草茎在他经过时没有摆动,而是自动向两侧分开,像一扇被从内部推开的门,等他通过后又缓缓合拢回原位。

识云跟在他后面,元直次之,沈炎断后。

几个人沿着那条草茎,颜色偏黄的通道快速前行,脚下硬实的石板地面,每一步都传来清脆的回响,在两侧高草的遮蔽下,形成一种低沉的回音共鸣,像走在一条狭长的石廊里。

通道走了约两百步,前方的草茎逐渐变得更黄、更干枯,茎秆顶端那些紫色的苞芽已经全部脱落,露出干瘪的、像被蛀空了的茎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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