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 误入静止的时光隧道(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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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身体在一阵短暂的失重中向上悬了不到半息,然后脚下的触感重新回来,但变得不一样了。
他低头看。脚下踩着的光纹不再是嵌入石材的刻痕,而是悬浮着的、像一层薄冰一样的发光平面,透明,微微泛着灰蓝色。
光纹的纹理还在,但流动的方向变了——不再是从中心向外绽放,而是从四面八方汇聚到一个共同的指向,那个指向延伸向视野尽头的一条极窄的通道。
识云站在他左侧不到一步的位置,双刃保持在出鞘状态。
元直在他右后方,掌心的光晕凝成了一个紧缩的点。
言疏蹲在他脚边的光纹平面上,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按着自己的太阳穴,脸色发白。
传送偏了。言疏的声音有些发紧,正常传送应该是空间坐标的即时平移,整个过程不会超过三息。但我们现在……已经过了多久?
没人能回答。云无意抬起头朝通道方向看去,那条窄通道的内壁,是同样灰蓝色的光面,没有纹路,没有台阶,只有一条笔直的、看不出尽头的隧道。
隧道的表面在微微发光,但那种光没有源点,像是墙壁自身在从内部渗出冷光。
他抬脚往前走了一步。
那一步极其艰难。他的脚在迈出去的时候像是陷进了某种极稠的液体中,每前移一寸都需要消耗比正常状态下多数倍的气力。
靴底和光纹平面之间没有摩擦,但有一种无形的黏滞力,从四面八方向他的肢体包裹过来,像被一层厚厚的树脂裹住了全身。
其他人也试了。识云举刀向前递出半尺,手臂伸出去的动作被拉慢了一拍,刃尖在空中划出的轨迹,像一帧一帧在播放的慢动作影像。
素叶试图蹲下去检查地面,整个下蹲的过程持续了约莫五息,膝盖每弯下一分都带着肉眼可见的迟滞。
时间。元直把掌心光晕,推出去让它在前方悬浮了片刻。
光晕扩散的速度比正常慢了将近一倍,边缘的微弱波动,在通道空气中弥漫开来,像一滴墨在极冷的水里缓缓游荡。
这里的时间流速,被压到接近静止了。我们自己的动作,还在正常时间感里,但外界的一切时间,都慢得几乎停了。
传送隧道本身不是一个即时通道。云无意把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自己也在确认,它是一个被拉长的空间段。”
“正常传送从这头到那头只需要三息,但如果传送阵的能量不足,或者目标坐标被干扰,传送过程会被卡在这条隧道里,无法完成跨越。”
现在就在这条隧道中间,云无意知道,他们被锁在了接近静止的时间场里。
他停了一下,补充道:闭天那柄匕首上的裂纹,可能干扰了传送阵的启动精度。”云无意心里估算着。
它和护道殿的法则同源,进了传送阵之后,被阵内的灵力场识别出来,把传送过程判定为带有敌意属性的闯入,然后自动切入了延滞模式。
延滞多久?沈炎靠在后方的光纹平面上,左手撑着身子保持平衡,右肩的伤,在传送过程的颠簸中,被牵扯了一下,额角渗出一层薄汗。
不确定。云无意说,可能是几刻钟,可能是几天,可能是外面已经过了几百年,而我们还没出去。
言疏从蹲姿中直起身,把袖口里的两张符纸抽了出来。
一张是刚才用过的,底面有一个焦洞;另一张还没用过,纹理完整干净。她把完整的那张,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然后抬头看了隧道前方一眼。
时间符本身的力量,和这里的静止时间场,是同一源的。如果我能把符面纹路调成相反的方向,试试看,不知……”
“可否让它不从外界吸收时间流速来构造差场,而是把自己内部的时间流速向外释放,就可以在这片静止场里,打开一个局部流动的小窗口。
小窗口能维持多久?云无意问。
如果符是完整的,大约二十息。但现在这张纸是我在石台边赶画的,底纹的稳固程度,比正规制符差了一截,大概只能撑十息左右。
言疏把符纸平摊在掌心,用指甲在纸面的边角处,轻轻刮了几下,调整了三条辅助线的倾斜角度。
十息之内,我们所有人必须从窗口穿过去,否则窗口闭合之后,下一张符我画不出来了。
十息。七个人。一条静止时间隧道里的局部流动窗口。
云无意把距离估算了一下。从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到视野尽头能看到的那段通道拐弯处,大约有十丈。
十丈的距离,在正常行走中不过十数步,但在这种黏滞的环境里,每一步的消耗都是数倍。十息的时间,未必能走完全程。
挤在一起走。他说,不要分散,前后挨着,身体接触可以减少每个人分别对抗黏滞场所需的消耗。”
言疏居中负责维持符的激活。元直和识云在两侧,用全部可以使出的力量,帮着推开前方黏滞最浓的部分。
素叶垫后,防止着他们走过之后,后面收缩的黏滞场,把最后的一个人拖住。
云无意自己走在最前面。
他把浩然气调动到极限,虽然经脉里的余量,已经降到了几乎干涸的程度,但他把那点稀薄的气劲,尽可能均匀地附着在全身表面,形成一层极薄的缓冲层。然后他迈出了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