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 千年烛归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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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网由无数细密的红线交织而成,每一条红线都在匀速脉动,脉动的节奏,就如烛光一般的温润柔弱,犹如普通人的呼吸节奏完全一致。
红线的密度极高,网眼不到小指宽,瞬间从空而降,直接覆罩在每个杀孽军士身上,像一层嵌进了皮肉的薄纱。
杀孽军士,瞬间动弹不得,云无意等人虽没有得到解脱,但似乎已经没有即刻危险。
红霞中,一个身影从空降落。红色衣裙在降落过程中被气流鼓满,猎猎作响,裙摆上的暗红色纹路,像流淌的火焰。
长发在风中散开,发丝间有极细的红色光粒在飘散。
她的面容在近处呈现出来,圆润的下颌线,眉眼之间有一道极淡的旧痕,像是很久以前留下的伤疤,已经愈合了多年。
无意徒儿,我来助你。她的声音像少女一般清亮,和红裙、长发、天网这种宏大场面之间的反差极大,像是春风拂过沉静的水面一般泛起涟漪。
她落到地面时裙摆收拢,站在云无意面前不到两步的距离。风从她身后吹来,带着一股极淡的松脂香味。
她一边说着,一边手指一挥,将云无意等人束缚卸解。
云无意睁大了眼睛。他的喉咙在这一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胸口急促地起伏了几下。
他的嘴唇动了动,从唇齿间挤出了一句话,声音沙哑低沉:您……您活着……真好。
烛火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那只手在触碰到他肩部时传来一阵温热,像冬日里伸向炭火时感受到的暖意。活着。她说,一直活着。
识云从侧面收刃后退,看着烛的侧影和云无意的正脸,确认了云无意的表情。那种表情不像是在对陌生人说话,更像是确定一个再也不可能见到的人,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之后,显露惊愕和惊喜交织的表情。
他把双刃收回鞘中,向后退了两步,给两人腾出了空间。素叶和沈炎也相继收起了武器,言疏扶着明舒从后方靠拢过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烛火身上。
杀孽军士身上的红色天网持续收紧。红线的脉动频率逐渐加快,从呼吸节奏变成心跳节奏,每收紧一分,杀孽军者小臂外侧的暗金色金属丝就暗淡一分。
金属丝的光泽在红线的束缚下迅速消退,从暗金变为铜色,再从铜色变为灰白。约十息后,杀孽军士的身体同时软倒、软化。
红色天网从他们身上脱离,飞入半空,自行收拢成一块巴掌大小的红绸,飘回烛火袖中。
烛火转身看了众人一眼,目光从识云身上掠过,在素叶和沈炎之间停了一瞬,在折风身上多停了一息。你们有伤。先离开这里。
她朝右前方走了几步,脚尖在淡金色沙地上画了一道半弧。
弧线所过之处,沙粒的颜色从淡金变为深红,形成一个直径约一丈的圆形区域。她站在圆心,右掌掌心向下压入沙面。
沙面在掌心接触后开始下沉,露出下方一条向斜下方延伸的阶梯。
阶梯的材质和沙地完全不同,是光滑的暗红色石板,表面有细密的防滑纹路,尽头有暖红色的光透上来。
都下来。烛火率先走下了阶梯。她的红裙在走下阶梯时微微托起,露出裙下的靴面——暗红色皮革,靴跟细窄,踩在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叩击声。
云无意跟上。他走在她身后两级台阶的位置,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背影上,像是在反复确认这不是幻象。
他的浩然气在体内流转了一圈,确认面前的烛,确有其人,不是阵法造出的虚影。
识云第二个跟上,然后是素叶、沈炎、言疏、明舒、识天、元直,折风走在队伍最后。
他在迈入阶梯口之前,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淡金色的沙地——那十几名杀孽军士的躯体,已经在红网撤除后彻底失去了光泽,暗灰色的身体正在缓慢地移动。
他转身走入阶梯口。暖红色的光从下方涌上来,裹住了他的轮廓。
阶梯向下延伸了约三十级后转向水平,通道两侧的墙壁是暗红色的岩层,质地坚密,表面有细如发丝的金色纹理在缓慢游走。
烛火走在最前面,她的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的间距恒定,长发的末梢在走动中轻轻扫过肩头。
通道尽头是一间圆形石室,直径约三丈,穹顶呈拱形,高度大约一丈半。
石室的四壁,嵌着大小不一的暖红色晶石,晶石的光线柔和均匀,将整间石室照亮成一种类似黄昏的光照。
地面上铺着深色石板,石板之间有极细的接缝,接缝中偶尔渗出微弱的红色光。
烛在石室中央停下。她转身面对所有人,裙摆在转身时画了一个半圆。她的目光在每一张脸上,逐一停留了片刻,最后落回云无意脸上。
你天葬我的时候,她说,有件事你不知道。
云无意站在原地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