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章 抛落鸟语花香的城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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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无意他们等了烛三天。
三天的等待是沉默的。
他们在城池中找到了一家客栈,客栈不大,门脸灰扑扑的,柜台上摆着一盏油灯。
老板是个不爱说话的中年人,看了看他们一行九人的样子,没有多问,只指了指楼上几间空的客房,收了几枚碎银。
云无意等人住下了,九个人各自分了几间房。
素叶和言疏、明舒同住一间,和沈炎、识天、识云相邻,折风靠窗口住了一间狭小的单间,云无意由元直陪着,同住一间靠里的客房。
白天他们轮流到城门外的开阔处望向天空,等待暗红色的光芒重新出现。
没有人说什么烛会回来的之类的话,因为说出来的话,就变成了似乎被证明的东西,而不说出口,反而还能作为一种默认的信念,在每个人的心里存着。
但三天过去了,天空始终澄净着,春日暖阳照着,山岗上的绿意一天比一天浓,城中的桃花开了又谢了一层花瓣,没有任何暗红色的光,从那片虚无中透出来。
第三天的夜里,云无意睡在客房靠里的那张硬板床上。
他侧卧着,面朝墙壁,双手交叠在枕边,呼吸平稳,但一直处于浅睡状态——随时能被惊醒的那种眠,修行之人在陌生环境中惯常保持的警觉。
元直睡在床尾的一张小榻上,他的伤已经养得差不多了,恢复得比预期快了很多,但仍容易疲惫,入夜后便先睡下了。
大约寅时三刻,元直醒了。
他被一阵极淡的暖意惊醒。那暖意不是被褥中的体温,也不是窗缝中透进来的夜风,而是从他床尾的方向传来的、一阵一阵像脉搏一样轻轻跳动的温热。
他坐起身来,揉了揉眼睛,在黑暗的房间里,云无意的床头,露出一线光芒。
云无意的脚掌。
云无意的双脚露在被褥外面,脚掌朝向元直,皮肤表面有一层极淡的暗红色微光在缓慢流动着,像水银在凹面中缓缓滑移。
那光在黑暗中并不刺眼,甚至带着一种柔和的暖意,但它在流动、在跳、在以一种固定的节奏明灭着——
亮、暗、亮、暗,每一轮间隔的时间几乎完全相等,像一颗微弱的心脏,在云无意的脚底跳动。
元直愣了约三息,然后伸出枯瘦的手,轻轻推了推云无意的肩膀。
云先生。醒醒。你看你的脚。
云无意被推醒时,还带着浅睡中的迷茫,他翻过身来坐起,低头看向自己的脚掌。
当他看到那层暗红色的微光时,他的呼吸停了半拍——那光的质地、颜色、流动的方式,他认得。
那是命火的余韵,是烛在用命火推动他们的云台之后,残留在浩然气云台上的那层热痕。
只不过那层热痕,不知为何没有被时间磨灭,反而从云台的底座渗透到了他的脚掌上,像一枚被刻在皮肤上的烙印。
叫其他人。云无意说。他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很轻,但元直听出了那层轻之下的紧绷。
一盏茶的工夫,所有人都集中到了这间客房里。
识云、素叶、沈炎、言疏、明舒、识天都围拢过来,查看着云无意脚掌上的光斑。元直站立在云无意的身侧,一脸迷惑。
折风最后一个推门进来,长发松散着,灰蓝色的眼睛还有些睡意残余,但在看见云无意脚掌上的暗红色微光时,那些睡意在一瞬间全没了。
所有人都围拢了过来。素叶蹲下身,掌心悬在云无意脚掌上方约一寸处,用灵气团轻轻探测了片刻。
她的眉尖微微蹙起,收回手摇了头,那层光不是她熟悉的任何一种灵力残留,它的结构太细密、太纯粹。
像一枚被压缩到极致后,刻入血肉中的符印,她能感知到它的存在,却无法解读它的含义。
识云凑近了看,刃鞘的尖端轻轻碰了一下那层光的表面,光纹在被触碰的瞬间,微微外扩了一下又回缩了回去,像一层有弹性的乳膜。
言疏试了符纸探测,明舒试了灵识扫描,识天试了定位石的共鸣判定,沈炎甚至伸手隔着衣料,触碰了一下云无意的足背——全部无效。
没有人认得出那是什么。
折风是最后一个靠近的。他一开始只是靠在门框边,看着众人围拢成一团,灰蓝色的瞳孔,在黑暗中缓慢地适应着那层暗红色微光的亮度。
直到所有人的尝试都无果后,他才从门框边直起身,走到床边,在云无意的脚前蹲了下来。
他看着那层光,看了很久。房间里极其安静,除了窗外夜风拂过桃枝的沙沙声。
然后他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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