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1章 月形宫里见第一人皇（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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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着一袭玄黑色的长袍，长袍上没有任何纹饰，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威严，仿佛那件袍子本身就是某种法则的具象。

他的身形并不高大，甚至略显清瘦，但他站在那里，整个空间的重心便不自觉地向他偏移。

云无意想撑起身子行礼，手臂一软，又跌回了石床。

躺着。那人没有回头，声音却清晰地传入云无意耳中。那声音不高，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像古钟在山巅被敲响，余音久久不散。

你体内经脉尽毁，命火重燃尚需时日，现在起身，只会加重伤势。

云无意没有坚持。他躺回石床，目光落在那人的背影上，脑海中飞速转动着各种念头。

秦的修为深不可测，能与天渊正面抗衡而毫不吃力，这在当世已是凤毛麟角。而能让秦以姿态相待的人，放眼天下，寥寥无几。

前辈……云无意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那人终于转过身来。

那是一张出乎意料年轻的面孔。看上去不过三十出头，眉目清朗，鼻梁挺直，唇边带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

但他的眼睛——那双眼睛深如古井，里面沉淀着某种极其古老的、阅尽沧桑的光。

云无意只看了一眼，便不由自主地移开了目光，仿佛再多看一息，自己心底所有秘密，都会被那双眼睛看穿。

在下嬴政。那人说。

语气平平淡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但云无意的瞳孔骤缩。

嬴政。那个名字在人间流传了太久，久到几乎成了一个符号、一个传说。

天下第一人皇，开创帝制，书同文，车同轨，统一度量衡，修建长城，焚书坑儒……

每一条功业都足以被史书大写特写，而每一条争议，也足以让后世文人、墨客、思想家，越历万年，即争论万年。

但他更在意的，是另一个身份——豁谷最初的创立者，浩然气的源头之一。

云无意张了张嘴，喉咙却发不出声音。

嬴政似乎看穿了他的窘迫，微微抬手，一道温和的气息从指间涌出，没入云无意的胸口。

那股气息不冷也不热，却像一股暖流，沿着枯竭的经脉缓缓游走，所过之处，那些断裂的脉络竟然开始重新弥合。

先别急着说话。嬴政收回手，语气平淡，你的经脉损伤太深，我只能帮你续上一线生机，剩下的，要靠你自己。

秦在旁边插嘴：老头儿，你这一手帝气续脉要是传出去，全天下的修士都得疯了。当年多少大能，想求你出手，续一条经脉，你理都不理，今天倒是对这小子大方。

嬴政瞥了他一眼：当年那些人是求我续命。这小子——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云无意脸上，不一样。他是在拼命救世。

云无意感受着那股暖流，在经脉中游走，终于攒出一点力气，撑起身子半坐起来。

他看向嬴政，又看向秦，终于问出了盘旋在心头的问题：这里……是哪里？

嬴政没有回答，而是转身走向石室的边缘。他抬手在虚空中轻轻一拂，原本漆黑的墙壁骤然变得透明，外面的景象一览无余。

云无意倒吸一口凉气，外面是一片浩瀚的星空。

无数星辰在漆黑的幕布上闪烁，近处有一颗巨大的、灰白色的星球，悬停在视野中央，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环形山和裂隙，像一张历尽沧桑的老者的面孔。

而他所在的这间石室，竟然建在一颗更小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星体之上，那颗星体形如弯月，表面覆盖着一种晶莹剔透的物质，反射着远处恒星的光芒。

这是……月亮？云无意喃喃道。

准确地说是太阴星的碎片。嬴政负手而立，望着那片星空，语气淡漠如讲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旧事。

三千年前，我与天渊那一战，将太阴星打碎。这块最大的碎片被我收拢，炼制成了一处行宫。这里隔绝天地灵气，也隔绝一切天机推算，天渊找不到你。

云无意沉默了片刻，消化着这个信息。

三千年前……嬴政与天渊的那一战……这说明嬴政和天渊之间，绝不是简单的两个字可以概括的关系。

前辈，他斟酌着措辞，天渊他……到底是什么人？

嬴政没有立刻回答。他转身走回石室中央，在云无意对面的石凳上坐下，神色平静。

云无意注意到他放在膝上的右手，食指轻轻叩击着膝盖，节奏很慢，像是在回忆一段很久远的往事。

吕不韦。嬴政说。

三个字，像三块巨石投入湖中，在云无意心中激起滔天巨浪。

吕不韦？

那个名字在史书上与嬴政紧密相连，相邦，仲父，商人，权臣，编纂《吕氏春秋》，最终饮鸩自尽。

此刻嬴政说出口的吕不韦，显然不是史书上那个被一笔带过的名字。

天渊就是吕不韦？云无意艰难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