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3章 天机阁内货殖论道（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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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紫色的光幕从横梁垂落，挡住了他的去路。

光幕上浮现出一行字：欲入天机阁，请献一物为质。

云无意看着那行字，沉默了。献物为质——天机阁的规矩，每个要进入山门的人，都必须留下一样东西作为抵押。

这东西可以是法宝、可以是灵力、可以是记忆，甚至可以是寿元。他把手伸进怀里，摸到那枚玉牌，但玉牌是通行令，不是抵押物。

他想了想，抬手指向自己的心口。体内那道温热的气息微微跳动了一下。

用这个。他说。

光幕上的字迹变化了：所献何物？

守。我心中所立的那一点浩然气。

光幕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裂开一道缝隙。缝隙越来越大，最终完全消散。

山门之后，一条石阶蜿蜒向上，消失在紫色云雾深处。

云无意迈步走了进去。

石阶很长，长到云无意走了半柱香的时间，依然看不到尽头。

石阶两侧栽种着某种紫色的灵植，枝丫上挂着细小的铃铛状果实，每走一步，果实便会发出清脆的响声，像是欢迎，又像是在计数。

他感知到周围的气息在变化。每向上走一段，空气中弥漫的气息就浓郁一分。

那种气息不同于灵力的澄澈，也不同于浩然气的温厚，而是一种更为精微的、仿佛无数算珠，在虚空中噼啪作响的韵律感。

气息中带着一种的意味，像是在评估他每一步的力度、每一次呼吸的深浅、每一息心跳的节奏。

有人在看他。或者更准确地说，有什么东西在他。

云无意没有停步。他继续向上走，石阶的坡度越来越陡，两侧的云雾越来越浓，但前方的路却越来越清晰。大约又走了一炷香的时间，石阶终于到了尽头。

尽头是一片宽阔的广场，比山门前那片白玉广场，还要大上三倍。

广场正中矗立着一座巨大的石碑，石碑通体漆黑，表面没有任何刻字，却散发着极其强烈的灵力波动。

石碑周围，数十名身着紫色长袍的修士盘膝而坐，每个人面前都悬浮着一枚光团，光团中流动着不同颜色和气息的能量。

有人在交易灵力，有人在交易功法口诀，还有人在交易自己的部分记忆。

云无意定睛看去，那些交易的方式极为特殊。

两名修士对坐，各自从眉心引出一道细丝般的灵光，两道光在两人之间交汇、缠绕、交换，然后各自收回。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但收回灵光的那一瞬间，双方的气息，都会发生肉眼可见的变化。

这就是天机阁的货殖之道。万物皆可易，万法皆可换。

云无意穿过广场，向那座漆黑石碑走去。

那些交易的修士看到有人经过，纷纷投来目光，打量着他。一个灵力全无、命火刚燃的年轻人，居然能走到天机阁主殿前，这在他们的认知中几乎不可能。

石碑后方，便是那座通体漆黑的宫殿。

宫殿没有门，只有一面光滑如镜的黑石墙壁。云无意走到墙壁前，那枚墨绿玉牌再次震动了一下，墙壁中央缓缓裂开一道口子，露出内部的殿堂。

他走了进去，殿内比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

穹顶极高，上面镶嵌着一幅巨大的星图，与秦行宫中的星图相似却又不同。

这幅星图的每个节点，都是一个小小的紫色光球，光球之间以细丝相连，形成一张覆盖整个穹顶的巨大网络。

殿堂正中，有一把高背石椅，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天渊。或者说，吕不韦。他坐在那里，银色瞳孔中星光流转，神色平静。

万法归宗阵被破之后，他的气息明显衰退了不少，周身不再有那种凝固如实质的灵力铠甲，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薄薄的紫色灵光，像晨雾般笼罩全身。

他换了一身装束，不再是战场上的黑袍，而是一件深紫色的长袍，领口绣着精细的金线纹路，看起来更加正式，也更加……商人。

云无意站在殿堂中央，与吕不韦相距约莫二十丈。两人谁都没有先开口。

沉默持续了大约十息。然后吕不韦缓缓抬手，指向云无意身旁的一张石椅。

那张椅子不知何时出现的，像是从地面长出来的一样。

吕不韦说。

云无意没有客气，走过去坐下。石椅冰冷坚硬，坐上去并不舒服，但他现在也没有挑剔的余地。

你的伤，好了？吕不韦问，语气平淡，但又是关心的问句。

没有。云无意如实回答，命火刚燃，灵力全无，经脉损了大半。现在站在这儿，靠的是七道种的余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