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7章 天渊吕不韦不再执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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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无意站在他身后，看着那个背影。

三千三百年的天机阁阁主、曾经的仲父、编纂《吕氏春秋》的权臣、布下万法归宗阵，困住七子的布局者。

此刻站在晨光中的，只是一个刚刚放下一块巨石、浑身疲惫的老人。

云无意没有多说，只是躬身行了一礼。

前辈保重。

“不过，你还要回天机阁来，还有重要的事，要我们一起做。”天渊吕不韦说道。

云无意点点头，他知道，也许就是被各宗各派，包括地面人皇，一直刻意隐瞒、又一直在努力避免的灾难——云降。

他转身走出偏殿，沿着石阶向山门走去。

晨光从紫色的云雾中穿透而下，照在他脸上，温暖而明亮。

丹田深处那一点白色命火，此刻已经不只是一点火苗了，它在缓慢地、持续地燃烧着，虽然还不够明亮，但那光芒的质地，澄澈如初。

七道种在他的经脉深处，轻轻共振着，像七双温和的眼睛，看着他一步步走下石阶，走向山门外的金色光桥，走向那颗弯月形的小星体上等待他的人。

走了不知多久，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吕不韦的《宇宙万界货殖论》里，有一句话他印象很深——天地者，万物之逆旅；光阴者，百代之过客。

而此刻，他自己走在天机阁的石阶上，走在晨光中，走在三千三百年历史余烬的边缘。

他忽然觉得，那两句话，或许可以换个意思来读——不是万物皆过客，故要抓紧交易，而是万物皆过客，故要珍惜每一次相遇。

他走出山门，金色光桥，在脚下缓缓展开，通向远处那颗弯月般的星体。

云无意踏了上去。

身后，天机阁的紫色云雾，在晨光中静静翻涌，像一条正在缓慢愈合的、宽恕了自己的伤口。

金色光桥在虚空中静静延伸，桥面泛着温润的光泽，每一步踩上去，都有一种被托举的踏实感。

云无意走得不快，体内七道种仍在微微震颤，像七根被拨动过的琴弦，余韵未散。

他回头望了一眼，天机阁那颗紫色星辰，已在身后缩成了一团淡紫色的光点，晨光从星辰边缘漫溢而出，将周围的虚空，染成一片柔和的琥珀色。

他转回身，继续向前走去。

光桥的尽头，那颗弯月形的小星体，在视野中逐渐放大。

太阴星碎块的表面，覆盖着一层晶莹的冰晶状物质，在远处恒星的光芒照射下，折射出无数细碎的银白色光点，像撒了一地的碎钻。

星体表面并非完全光滑，而是布满了深浅不一的沟壑与隆起，那些地貌像是被某种巨力，揉捏过又冷却成型的痕迹。

云无意踏上星体表面时，脚下传来一阵熟悉的温润触感。

他沿着一条隐没在冰晶之间的石径向前走去，石径两侧每隔数丈，便立着一根矮小的石柱，柱顶镶嵌着一种会发出暖黄色光芒的灵石，为他照亮前路。

他走到那座石室入口时，青铜门半掩着，门缝中漏出暖黄色的灯光。他刚要推门，门便从里面打开了。

秦倚在门框上，手里照旧拎着那个酒葫芦，半醉半醒的眼睛，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然后点了点头：气色比走的时候好多了。七道种醒了几道？

三道半。云无意说，墨子的、孙武的、达摩的完全醒了，慧可那道还差一点。

不错了。秦侧身让开门口，进来吧，老头儿等你好一会儿了。

云无意走进石室，穹顶上的星图仍在缓缓旋转，光点的排列方式，与他离开时又有了变化。

七条弧线的终点，不再指向他的胸口，而是分散开来，各自指向不同的方位。

嬴政坐在石室中央的石凳上，手边放着一卷竹简，正在低头看着什么。

见云无意进来，嬴政抬起头，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息，然后微微颔首：

云无意在他对面的石凳上坐下，秦也拖了张石凳过来，歪歪斜斜地坐下，翘起二郎腿，仰头灌了一口酒。

嬴政没有急着问论道的结果，而是先问了一句：你体内那七道种，在天机阁里有什么反应？

云无意如实描述了三日感知的过程，以及七道种各自向他展露的。

嬴政静静听着，偶尔点一下头，神色看不出喜怒。

等云无意说完，他才放下手中的竹简，将目光投向石室墙壁上，那片透明的窗外，是浩瀚的星空，那颗灰白色的太阴星碎块，悬停在远处，表面沟壑纵横。

天渊吕不韦，嬴政开口，语气平淡，他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