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3章 妥协的实质是催生贪婪（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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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十分的热量，分层后只能产生七分。

七分里，私欲抽走三分。剩下四分。勉强够他维持现在的修为。但不够他继续解开更多道种。

云无意睁开眼。溪水在他面前流淌，发出细碎的声音。虚空中七彩的光，照在水面上，碎成一片片光彩斑斓的鳞片。

他看着那些鳞片，忽然想起了很久以前，在嬴政月形宫外围见过的一种鱼。

那种鱼生活在极寒的深潭里。为了在寒冷中活下去，它们把自己的鳞片一层一层加厚，鱼身几乎被鳞片包裹成一个硬壳。

它们活着，但游得极慢，几乎像是静止。

“你在想什么？”吕不韦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云无意没有回头。“在想一种鱼。”

吕不韦走过来，在他旁边蹲下。他从怀里摸出两个烤过的溪鱼，用一片阔叶包着，递了一个给云无意。

云无意接过，咬了一口，鱼肉很烫，调料放得刚好。

他吃了两口，忽然停下来。“前辈，你知不知道，封神榜上为什么没有姜子牙的名字？”

吕不韦嚼着鱼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把嘴里的鱼咽下去，想了想。“不知道。没想过。”

“封神是姜子牙主导的。”云无意继续说。“所有的神位，都是他定的。他给万界万物排了序、定了位、分了职责。他自己呢？他为什么没给自己留一个神位？”

吕不韦沉默了片刻。“也许他不想要。”

“不想要？”

“神位是束缚。”吕不韦把剩下的鱼吃完，拍了拍手。

“你见过汤王，没发现吗？那些有神位的，都被职责绑死了。离不开自己的位置，做不了自己想做的事。”

“姜子牙没有神位，所以他能去任何地方。”

云无意没有接话，他低头看着手里剩下的半条鱼。鱼肉还在冒着热气。热气散入夜风里，很快消失不见。

“但他也没有退路。”云无意轻声说。“有神位的人，至少还有个位置能回。他连位置都没有。”

吕不韦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你不是在说姜子牙，对吧？”

云无意笑了笑，没有否认。他把剩下的鱼吃完，把阔叶团成一团，扔进溪水里。

阔叶顺着水流漂走，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我会去问他。”云无意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鱼鳞。

“问什么？”

“问他当初为什么不给自己留一个神位。”

吕不韦也站起来。“你觉得他会告诉你？”

“会。”云无意转身往洞府方向走。“因为他知道，我早晚会走到他那一步。”

吕不韦站在原地，看着云无意的背影。七彩光照在云无意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那道影子落在溪边的石头上，像是一道细细的裂缝。

第二天清晨，云无意去了归墟裂隙。姜子牙还在界膜交接处，他看见云无意来，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云无意走到他身边，站定。“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问。”

“封神榜上，为什么没有你的名字？”

姜子牙沉默了很久。久到云无意以为他不会回答。

“因为我不需要。”姜子牙终于开口。

“不需要神位？”

“不需要位置。”姜子牙转过身，看着云无意。“神位是给需要限制的生物准备的。我从来没有行恶，我不应该被限制。”

“为什么？神位，不是给有贡献者的奖赏、分封吗？”

“因为我做的事，是让别人有位置。”姜子牙的声音很平静。“封神，是给万界万物定序。定序的人，不能站在序列里。一旦站进去，序列就会乱。”

云无意皱眉。“但你也是万界的一部分。你也需要一个位置。”

“我有位置。”姜子牙指了指脚下的界膜。“这里。”

“界膜？”

“对。”姜子牙说。“我的位置，是在序列和混沌之间。不在序列里，也不在混沌里。我站在边界上，看着序列运转，看着混沌涌动。哪边出了问题，我就去哪边。”

“但这样你就没有退路了。”云无意说。

姜子牙笑了。那是云无意第一次看见他笑。笑得很淡，但眼睛里有一点光。

“对。”他说。“没有退路。但这是我选的。因为，妥协是暂时的，妥协不能带来永远平衡，只会催生更加肆无忌惮的贪婪。”

云无意看着他，看着这个站在界膜边缘的老人。他忽然明白了，姜子牙从一开始就知道。

知道自己会站在这里，站在所有人的退路之后，站在所有人的位置之外。

“我会记住的。”云无意说。

姜子牙点点头。“走吧。”他说。“我们一起去豁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