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2章 万物间取与舍的互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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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无意好像不完全是在回答私欲。他是在回答四万年的饿,回答那三问里真正的那一问,谁来管这个。
私欲问的是怎么处置,可底下还压着一句没说出口的:这宇宙里,无数张着嘴的种子。
它们的每一个私心,每一个欲念,都在于每一个都要。面对每一个都饥饿的要,你拿什么喂它们?
除掉?平掉?还是给它们一条路。第一个字落下,虚空中起了一圈涟漪。
涟漪很小,一圈,又一圈。像一粒石子落进水里,可这黑里没有水,只有空。石子落下去,空也肯响,那就说明这空还在听。
第一,我不除私。
私是生的火种。没有私,万物不抢光、不抢水、不抢土,万物就坐以待毙。第一景我看见了。那样的干净,我不要。
他想起第一景那片干干净净的世界,那里没有谁伸手。那里没有要。
树不往高长,因为往高长是要争光;水不往低流,因为往低流是要抢道;兽不追,鸟不鸣,万物各在其位,互不相犯。
安静得像一座坟。他当时只觉得清净,甚至有一丝向往。现在他明白了——那是死。不动的干净,是死的另一种写法。
私是脏的,可私是活的,脏而活,胜过净而死。
第二,我不平私。
私若平,则万物对等,对等的私互相磨,磨到天荒地老,磨出一片白地。第三景我看见了。那样的公平,我也不要。
平,是最诱人的一个字。人人一样高,一样重,谁也不欠谁,谁也压不过谁。
可他没有选这个字,因为他见过第三景那片白地。两把一样快的刀,对砍了万万年,谁也没赢,谁也没输。
砍到最后,两把刀都成了粉。粉落下来,铺成一片白,白得晃眼,白得什么都没有。
那样的地上长不出东西来,因为每一粒土都还记得那场磨,谁也不敢先冒头。
除,是断。平,是抹。两条路他都走过,都不通。
那就只剩下一条:不除,也不平。给它们一个能咬在一起、又咬不死彼此的东西。
第三,我立环。云无意抬起右手。
掌心,纯金光膜涌出。这一次,光膜不压任何东西。它铺开。铺成一圈。
一环。环上,五个方位,亮起五点微光。
赤。青。黄。白。黑。
金。木。火。水。土。
这不是从前那张压下去的金网。它不压,它铺。它从掌心漫出来,像水找平,沿着虚空里看不见的地形,一寸一寸地铺成一个圈。
圈没有起点,也没有终点。你从哪一点看过去,那一点都像是开头,也都像是末尾。
五点微光各守一方,青的不越赤的界,赤的不抢黄的位;可它们又彼此挨着,中间那一段弧,谁都少不了谁。
生,不做加法,做乘法。云无意说。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环上每一处生,都是后一处的粮。
生不是加法。加法是给,给一点就少一点。生是乘法——木生火,火不是从木身上减下来的那一块,是木翻出来的那一倍。
木烧完了,灰比木更肥;灰落下来,土比灰更厚;土里沉出金,金引来水,水养出新木。
每一环都在给下一环,可每一环都没有因此变少。这才是生:不是牺牲,是翻番。
克,不做减法,做除法。他说。环上每一处克,都是后几处的因子。你克我,我成无数。我克你,你成无数。克而不绝。克而频生。
减法是减掉,是消亡。金锯木,木未消,火炼金,金未失——它们只是被分解成无数因子,然后再生,比以前生长得更多,更优,更旺盛。
水淹了田,田不会失——退水时它留下淤泥,比从前更肥。克是万物给万物重新优化组合。
所以克不是减数——减出就是灭绝,灭绝了,环就断了。所以克是分,是化,是优生。
私呢?私欲的声音,细若游丝。
私,做路。
私不是要除掉的东西,也不是要拉平的东西。
私是车,环是路。没有车,路是死的,铺得再好也没人走;没有路,车会撞死,跑得再快也是个死。
你要,可以。你抢,可以。你撒开蹄子跑,也可以。可你的车,必须走在路上。
云无意五指收拢,光环比成一个完美的圆。
每一颗种子,都允许私。允许他要。允许他抢。允许他长。
但他的私,必须走环。他取之,必须于环上取。他还之,必须于环上还。
取与还,是这环上的呼吸。只取不还,是憋气,憋到最后一口气上来,人就炸了;只还不取,是空转,转到最后,自己也成了灰。
木要长,可以。他向土取水。他取一寸,便落一寸叶。叶腐成土。这就是还。
木不欠土。它喝了一寸水,就还一寸叶。叶子落下来,烂在土里,土能含的水就多了一分。
它拿走的,它自己送回来——不是因为善良,是因为环就这么转。
狼要吃羊,可以。他追得上,就吃。吃了,狼粪沃土,草长得更旺,羊有了更多草。这就是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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