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5章 与深思厚德的最后对话（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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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泽星，第一年。

青光落下。化作一个人，青衣，掌心一环，他叫环者。

赤泽的人刚筑了城，城里有富户，有贫户，有强人，有弱人。饿的饿，撑的撑。

环者没进城，他在城外，种了一棵树。

树是普通的树，可树下有一圈石，石上刻着八个字：私而不吞。欲而不竭。

没人懂。

有个饿汉懂了半分。他抢了富户一袋米，按赤泽的规矩，剁手。

环者拦了。让他还。环者说。

饿汉怎么还？他只有一条命。

环者指着城外的河。河堤塌了三年。你去修。修一天，抵一升米。

饿汉修了半年。半年后，他领到了米，还领到了工钱。他成了修河队的头。

又有个富户，囤粮抬价。按赤泽的规矩，打板。

环者也拦了。让他吐。环者说。

富户怎么吐？他囤的粮是他买的。

环者指着城外的荒地。荒地三千亩。你出粮种，招人开。收成三七分。你三，他们七。

富户咬牙应了。三年后，荒地变良田。他赚了钱，开田的人吃饱了，赤泽的粮价，再没起来过。

有人骂环者。你纵私！抢的不杀，囤的不打，私还能留？

环者只指那八个字。

私而不吞。他说，抢一袋米，还一条堤。吞了没有？没有。这就是私而有度。

欲而不竭。他又说，囤一次粮，开一片田。竭了没有？没有。这就是欲而有制。

一百年。赤泽有争。有斗。有哭。有笑。

富的更富了，可贫的也吃饱了。强的还强，可弱的也能告状了。饿的还饿，可饿不死了。

两百年。赤泽打了仗，赢了，也输了。

赢的人占了三座城。环者的规矩跟上来了，你取三座城，须还三座城的生息。修渠，办学，三年免赋。

赢的人肉痛。可他发现，渠修好后，三座城交的税，比他抢来的还多，他服了。

三百年。赤泽的城墙上，那八个字磨得只剩轮廓，可人人背得出。

私而不吞。欲而不竭。

云无意站在赤泽的城头，看着底下人来人往。有人争。有人抢。有人哭。有人笑。很吵。很乱。很活。

他说，是路。他抬起头，三缕神念，收归一处。

黑暗里，云无意睁眼。掌心的环，转得比先前快了一分。三处置，完了。

除，得死。平，得灭。环，得生。

可他的眉头没有松。因为他知道，洪荒期的主宰者，也都看见过自己的。他们的法，初行时也治过乱世。他们的尺，初量时也安过人心。

路，不会一开始就显出尽头。

环要立住，得先立住一样东西。牙。

没有牙的环，是圈住羊的栅栏。羊顶两次，栅栏就倒了。

云无意五指收拢。环上五方，光芒一盛。立牙。

就在这时，他的神念边缘，猛地一刺。像有东西，在黑暗深处，啃了他一口。

云无意霍然转头。界膜之外，极远的黑里，有一团影子，正盯着他的环。

影子很淡，很碎。像无数残渣拼起来的。

可那团影子身上的气息，他熟。是饿，赤裸裸的，连壳都没有的饿。

那团影子，动了，它从黑色虚空里挤过来。界膜上的裂缝，刚补好的地方，被它一蹭，又渗出了紫光。

云无意盯着它。他吐出这个字。

私欲崩了，可私欲四万年吞下去的东西，没有全化。有些东西太硬，消化不了，吐不出来。

崩的时候，散进了虚空。残渣聚残渣，饿黏饿。聚成了这一团，它没有思想，它比私欲更纯粹。

私欲还要吞，它只要尽。吃尽、烧尽、抽尽，万物尽头，它才饱。

你不该存在。云无意说。

你错了。尽的声音，是一万张嘴同时磨牙，我才该存在。私欲还会怕，还会问。我什么都不问。我只吃。吃，才是唯一真的。

它扑过来。没有招式，没有法术，就是扑。像一张嘴，罩向千座星体。

第一口，咬住了一颗星，星体暗了一半。

云无意右手一抬。金环脱掌，横在那颗星前。环上，白点亮起，金位。

土生金。他喝道，厚载！

被咬暗的星体，底脉一震。星核里沉睡了万年的金气，被唤醒。星体没有变亮，却变硬了。尽的牙，咬在上面，发出刺耳的刮擦声，咬不进去了。

尽松口，转向下一颗。它快，饿的东西都快。

云无意更快，左手一挥，环上青点亮起，木位。

木克土，疏之！

尽扑向的第二颗星，地壳上万年不动的土，忽然活了，根须从岩缝里钻出。不是真的根，是环借土之势，生出的意。

尽的身子，陷进土里。像陷进一张越挣越紧的网。它嘶吼，一万张嘴一起嘶吼。

克我？！你克不尽我！我无处不在！饿无处不在！

它炸开。整团影子，散成亿万碎屑。碎屑穿过星隙，从四面八方，扑向千座星体。像一场黑色的雪，每一片雪，都是一张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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