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断裂点（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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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吾没走多远就停下了脚步。
他回头看了看温泉谷的方向。
白雾还在升腾，看起来和之前没什么区别。但他的灵序感知告诉他，那股来自泉眼深处的威压，已经退了回去。
像是刚才只是出来透口气，又缩回去了。
你不会是想回去吧？句芒的声音里带着警告。
不是回去。苏吾说，我刚才跑的时候，好像感觉到了另一股灵序波动。不是温泉那个，是另一个。
句芒沉默了一下。
你确定？
不确定。苏吾说，但我感觉像是天裂的波动。就在温泉谷边上。
他指了指温泉谷西北方向。
那边的山坡上，有一片树木枯黄的林子。从远处看，像是被火烧过一样。
但苏吾知道，那不是火。
灵序断裂的地方，草木会先枯。这是他修了好几处天裂之后总结出来的经验。
就像书本长霉一样，霉斑会从书页边缘开始蔓延。
你修书的职业病又犯了。句芒叹了口气，就不能假装没看见？
修书的人，看到蛀洞不补，晚上睡不着。苏吾说，你又不是不知道。
句芒无语了。
苏吾没有回温泉谷，而是绕着谷边走，朝那片枯黄的林子过去。
越靠近，空气就越浑浊。
混沌之气不像温泉那边那么浓，但能闻到一股隐隐的腥味。树叶也是从绿色变成枯黄，再变成灰黑色。地上的泥土干裂，踩上去咔嚓咔嚓响。
确实有天裂。句芒也确认了，不算大，但也不算小。中等吧。
苏吾穿过枯林，来到了一片空地上。
空地中央，有一条大约两米长的裂缝。
裂缝不宽，也就一指宽。但裂缝的边缘，正在往外冒着灰黑色的气体。气体碰到草木，草木就会枯萎。碰到石头，石头就会开裂。
典型的中型天裂。
苏吾蹲下来，仔细观察。
裂缝周围的灵序链，断了好几根。断口处的灵序还在微微颤动，像是在挣扎。但混沌之气不断从裂缝里涌出来，侵蚀着断口周围仅存的灵序结构。
如果不修的话，这条裂缝会越来越大。最终，这片区域的灵序链会全部崩断。
得修。苏吾说。
他脱了外衣，盘腿坐在裂缝旁边。
深吸一口气，灵力从丹田涌出，沿着经脉流到指尖。
灵序编织，起手。
细如蚕丝的灵力丝线，从他的十根手指尖飘了出来，朝着断裂的灵序链探过去。
这个过程他做过很多次了，已经很熟练。
找到断口，编织丝线，把断裂的两端重新连在一起。
就像修补古籍一样，一针一线，慢慢来。
第一根灵序链，修好了。
苏吾松了口气。
还好，这个裂缝的灵序结构不算太复杂，比南灵脉主干那个简单多了。
继续。
第二根灵序链。
编织，连接，加固。
也修好了。
第三根。
也没问题。
苏吾的嘴角微微翘起。
顺利的话，大概再修个十来分钟就能搞定了。
他继续编织灵序丝线。
第四根，第五根，第六根……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直到他修到第七根灵序链的时候。
一声低沉的嗡鸣，从裂缝深处传来。
苏吾的手指一僵。
不对。
他感觉到，第七根灵序链的断口处，有一股异常强大的混沌之力，正在往外涌。
之前那六根灵序链断裂的地方，混沌之气都是慢慢渗出来的，量不大，他随手就能挡住。
但第七根不一样。
这根灵序链的断口，像是堵了一个高压水管。他刚把灵序丝线伸过去，混沌之力就猛地冲了出来，直直地撞在他的灵力丝线上。
苏吾倒吸一口凉气。
他的灵序丝线，差点被冲断。
怎么了？句芒急道。
这根灵序链后面，混沌之力太强了。苏吾咬着牙说，比前面几根强了好几倍。
那就先跳过这根，修下一根！句芒说。
不行。苏吾说，这根灵序链是主干，旁边的灵序链都连着它。不修好这根，其他的也稳定不了。
就像修书的时候，有的线是装帧线，断了整本书就散架了。这根灵序链，显然就是装帧线级别的。
苏吾深吸一口气，加大了灵力的输出。
灵序丝线变得更粗更密，朝着断口处压了过去。
混沌之力被压制住了，灵序丝线开始慢慢往断口两侧延伸。
苏吾额头上的汗，大颗大颗地往下滚。
这根灵序链，比他想象的要难修。
不是技术问题，是灵力不够。
他的灵力储备，在修了前六根之后，已经消耗了大半。现在面对第七根这种高压断口，灵力明显吃紧。
就像用一根细线去绑一根高压水管，线太细，水太急。
苏吾，你的灵力在下降。句芒的声音有点急，别硬撑了，先撤。
再等等。苏吾说，就差一点了。
他的灵序丝线已经延伸到了断口的另一侧，只需要再编织几圈，就能把两端连起来。
就差一点。
就差一点！
他咬紧牙关，把丹田里剩余的灵力全榨了出来。
灵序丝线猛地绷紧，两端开始合拢。
但在合拢的瞬间，断口处的混沌之力，突然暴增了一倍。
一股灰黑色的冲击波，从断口处喷涌而出。
苏吾的灵序丝线，全部被冲断了。
他整个人被震得往后退了好几步，嘴里一甜，差点喷出血来。
更糟糕的是。
断口处失去压制之后，混沌之力开始疯狂外涌。原本一指宽的裂缝，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
糟了！句芒大叫，裂缝在扩大！你赶紧用灵石堵上！
苏吾手忙脚乱地掏出灵石，朝裂缝丢了过去。
灵石落在裂缝边缘，散发出淡淡的白色光芒，试图压制混沌之力的外涌。
但灵石的力量太小了，只撑了几秒钟，光芒就开始暗淡。
不够。
远远不够。
裂缝还在扩大。
从一指宽，变成了两指宽。
从两指宽，变成了拳头宽。
如果再不堵住，这片区域就完了。
苏吾的身体在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灵力快耗尽了。
他感觉自己的丹田，就像一个被拧干了的水壶，最后几滴灵力在里面晃荡，怎么也晃不出更多。
但他不能走。
他修了三年的书，从来没有修到一半扔下不管的。
从来没有。
再来。他低声说。
他伸出颤抖的手指，又催出一丝灵力。
灵力太少了，细得几乎看不见。
但他还是把这一丝灵力，编织成了一根细线，朝着裂缝伸了过去。
你疯了！句芒急得不行，你灵力都快没了，还修个屁！快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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