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他想要什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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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跟灵序崩塌有什么关系？

苏吾用树枝在地上画了一个圆。

你换个角度想。他说，封印是什么？封印是秩序的一部分。灵序越稳定，封印就越牢固。反过来呢？

六尾的眼睛亮了一下。

灵序崩塌了，封印就弱了？

苏吾说，灵序崩塌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秩序的力量在衰退。秩序越弱，混沌就越强。烛龙是混沌阵营的原初之神。如果整个山海界的灵序体系崩溃了，混沌之力就会占据主导。到那时候，封印烛龙的秩序基础就不存在了。

所以他加速灵序崩塌，是为了释放烛龙？

可能是。苏吾说，但我不确定这只是最终目的。中间应该还有别的原因。

什么原因？

苏吾没有马上回答。

他又咬了一口桂花糕，嚼了半天。

你还记得句芒说的话吗？他说。

哪句？

句芒说，烛龙的心分成三十六份，每颗心会寻找宿主。墨烛是被侵蚀得最彻底的那个。

记得。

那问题就来了。苏吾用树枝在地上戳了一下，一个被侵蚀了几百年的宿主，他的意识还剩多少是他自己的？

六尾愣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

我在想，苏吾慢慢地说，墨烛做这些事，到底是烛龙之心想做的，还是他自己想做的？

这有什么区别？

区别大了。苏吾说，如果全是烛龙之心的意志，那墨烛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傀儡，没什么好分析的。但如果还有一部分是他自己的意志……那事情就没那么简单了。

六尾不啃饼了，把剩下的半块收起来，认真听着。

苏吾继续说：你想想，渊在成为墨烛之前，是一个普通的灵修。修为不算顶尖，但很勤奋。他给句芒递水的时候手在发抖。说明他本性不坏，至少不是那种冷血的人。

然后呢？

然后他被烛龙之心选中了。苏吾说，从那一刻起，他的命运就被改写了。他的意识被侵蚀，他的意志被操控，他一步一步变成了自己最讨厌的那种东西。

苏吾停了停。

如果你是渊，你会怎么想？

六尾沉默了一会儿。

我大概会恨吧。它说。

恨谁？

恨烛龙。恨那个选中他的东西。六尾说，明明是个普通人，偏偏被拉进来当工具。连自己的意识都保不住，太惨了。

苏吾说，恨。但恨的对象可能不只是烛龙。

还有谁？

也许恨这个世界。苏吾说，一个普通灵修，在大荒之战里拼了命地活着。他给春神递水，说明他参与过那场战争。他见过死亡，见过毁灭，见过灵序崩塌带来的痛苦。然后他自己也被毁了。

六尾安静了。

如果他还有自我意识的话，苏吾的声音变得很轻，他可能会想：这个世界的秩序本来就是不公平的。弱的人被强的人踩在脚下，原初之神的心说选你就选你。你努力修炼又怎样？到头来还是一个棋子。

所以他干脆把棋盘掀了。六尾接了一句。

苏吾抬头看了它一眼。

六尾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我就是随便说说。

苏吾说，你说得对。

他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如果灵序崩塌了，如果混沌重新统治了这个世界，那现在的秩序就不存在了。没有山神，没有宗门，没有强弱之分。一切都回到最初的混沌状态。

对烛龙来说，这是解放。苏吾说，但对墨烛来说，这可能也是……

他没说下去。

六尾替他说完了。

也是一种解脱？

苏吾点了点头。

他忽然觉得这个分析让自己很不舒服。

不是因为分析本身，而是因为他发现自己居然能理解墨烛的想法。

一个被命运碾压的普通人，发现自己再怎么挣扎也是棋子，最后选择把整个棋盘毁掉。

这种心态，他能理解。

因为他自己在国图的时候，也有过类似的瞬间。

干了快四年的古籍修复，拿不到转正名额。每天重复一样的工作，看着同事一个个升职，自己原地踏步。

那种感觉就像被钉在一个位置上，怎么使劲都动不了。

当然，他没想过要毁掉什么。

但那种凭什么的愤怒，他懂。

苏吾深吸了一口气，把这种不舒服的感觉压下去。

不管怎样，他说，他的做法是错的。

六尾点头，掀棋盘解决不了问题。

苏吾把食盒收好，走吧。

去哪？

南山经。苏吾说，祝余还等着我呢。

六尾跳上他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