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天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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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吾几乎不吃不喝,一直在记录。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眼窝越来越深,但手一直没有停过。九尾和阿黎轮流守在他身边,给他递水递吃的,但他有时候连喝水都顾不上。有一次阿黎强行把水囊塞到他手里,他喝了一口就继续记录,连嘴都没擦。
你这样下去会把自己折腾死的。九尾不止一次这样说。
死不了。苏吾头也不抬,还没写完呢,哪能死。
第四天傍晚,天裂终于完全合拢了。
最后一丝混沌之气从裂缝中消散,天空变得清澈无比。
然后,苏吾看到了。
天幕上,九颗太阳重新出现了。
它们不像之前那样狂躁地乱窜,而是按照某种规律,在天幕上交替明灭。一颗亮起,另一颗就暗下去,像是一场永不停歇的接力赛。那光芒温暖而柔和,洒在大地上,让一切都显得生机勃勃。
九日……苏吾喃喃自语,眼睛有些湿润。
他想起了《山海经》里的记载:汤谷上有扶木,一日方至,一日方出,皆载于乌。那是他穿越之前就读过的文字,如今亲眼所见,心中百感交集。
九颗太阳,轮流值班,维持着这个世界的昼夜更替。这是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做的事,真的有意义。
修复了。苏吾轻声说。
他的声音很轻,但九尾和阿黎都听到了。
九尾走过来,用力拍了拍他的背,你做到了。
苏吾笑了笑,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他太累了,累得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两条腿软得像面条。
让我歇会儿。他说,声音有气无力的。
阿黎也落在他旁边,笑着说:你这一歇,怕是得睡个三天三夜。
那正好。苏吾闭上眼睛,我确实缺觉。这几个月就没睡过一个好觉。
九尾蹲在他面前,看了看他的脸,你瘦了。脸都凹进去了。
有吗?苏吾闭着眼说,他实在太累了,连睁眼的力气都快没了。
九尾说,回去得好好补补。我请你吃好吃的。
苏吾说,回去我想吃火锅。要辣的,很辣很辣的那种。
都什么时候了还想吃。九尾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嘴角带着笑,行,回去请你吃火锅。
苏吾没有回答,他已经睡着了。
九尾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转头看向天空。
天很蓝,很干净。九颗太阳在天幕上交替明灭,像是一场无声的烟火表演。
挺好的。九尾轻声说。
阿黎也看着天空,点了点头。
风从不周山顶吹过,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混沌之气已经完全消散,灵序重新恢复了运转。这个世界,终于又回到了它应有的样子。远处的山川在九日的光芒下显得格外清晰,像是被水洗过一样干净。
苏吾的呼噜声在风中轻轻回荡。
他睡得很沉,很香。嘴角微微上翘,像是在做一个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