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女人的钱最好赚(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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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老账房在一旁都忍不住低声感慨:“这哪里是卖花露,这分明是在卖脸面。”
“说对了。”沈砚抬手打了个响指,“所以水晶净瓶不能多,至少现在不能多。多了便成货,少了才是宝。”
前头闹了不到半个时辰,三只水晶净瓶的留货名额,便已被争得差点翻脸。
最后冯掌柜按沈砚的吩咐,一个也没当场交出去,只收了订银,记了人家,又反复强调“下批何时到,尚未可知”。
这一手下去,非但没叫人退,反而把那股急劲儿吊得更高。
到了中午,消息已顺着后宅采买的腿脚,飞进了半座京城的内宅。
“留春斋出了能看得见花露颜色的水晶瓶。”
“贵得离谱,可好看得更离谱。”
“听说只认熟客,还得看身份。”
“侯府那边都没立刻拿到手。”
这种话,落到后宅女眷耳朵里,比什么正经吆喝都好使。
尤其是“看身份”“只认熟客”这几句,简直像专门长来戳贵妇心窝子的。
越是高门,越不肯承认自己拿不到。
越是平日里最讲体面的人,越想先人一步把它摆上妆台。
午后,留春斋门前来的便不再只是管事婆子。
竟连几家夫人身边最得脸的大丫鬟都亲自来了,进门第一句不是问香,是问——
“水晶净瓶还有没有?”
冯掌柜笑得越发从容。
“今日样品已定,只能记后批。”
“何时有后批?”
“这可说不好。东西太金贵,做起来不易。”
这话一出口,对方脸上的着急便更真了几分。
后堂里,常福已经乐得快找不着北。
“少爷,咱们今天收的订银,比前两日整日流水都凶。”
“正常。”沈砚翻着周老账房刚记好的单子,“这还只是瓶子。真正的大头,还没开始。”
常福一听,眼睛立刻亮了。
“镜子?”
“嗯。”
说到这个,沈砚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玻璃瓶能杀眼。
玻璃镜,则是直杀魂。
尤其是对这个时代的女人来说,铜镜照人,终究隔着一层。若真有一面镜子,清楚得连眼角那点细纹、发间那点乱丝、脸颊那一点新起的红都照得纤毫毕现——
那就不是“想要”两个字能概括的了。
那会直接变成执念。
沈砚把账册合上,看向常福。
“去,把风放出去。”
“怎么放?”
“别说得太实。”沈砚起身,慢条斯理道,“就说,留春斋近日除了水晶净瓶,还在备一件真正的神仙物。能照魂见魄,映人如真,寻常铜镜在它面前连洗脚盆都算不上。”
常福听得眼都放光:“少爷,这是不是吹得有点狠?”
“越狠越好。”
“可若人家问什么样呢?”
“就说数量极少,只针对身份尊贵、往日最稳的熟客预订。”
“若再问价呢?”
沈砚笑了。
“先不说价。”
“越不知道价,越容易自己往高处猜。”
常福一拍大腿:“懂了!这叫先把魂勾住,再让她们自己想象能贵到什么地步。”
“不错。”沈砚点头,“你最近已经有半分奸商气质了。”
“全靠少爷栽培。”
“滚去办事。”
常福得了令,转身便往外跑。
这小子嘴碎,腿也勤,最适合干这种在后宅圈子外头放风、又让人觉得不是刻意宣传的活。
不过半日工夫,“神仙宝镜”的风声便也悄悄传开了。
先是在几家与留春斋走得近的府上嬷嬷嘴里漏出来。
“听说留春斋后头还藏了件更邪乎的东西。”
“什么?”
“镜子。”
“镜子有什么稀奇?”
“铜镜自然不稀奇,可这镜子不一样。说是能照魂见魄,人站在前头,连睫毛都照得出来。”
“胡说。”
“我也觉得像胡说,可你想想,连那种水晶净瓶都出来了,谁知道沈家那位公子还藏了什么?”
这类半真半假的话,最适合在后宅发酵。
因为它不够实,所以更让人抓心挠肝。
若是一开始便把镜子摆出来,旁人惊是会惊,可惊完便只剩买与不买。
可现在不一样。
现在镜子还没露面,只有风声,只有形容,只有别人口中的“照得像活人站在里头”。
这东西一旦和“只给尊贵熟客预订”“数量极少”绑在一起,后宅里最会生长的两样东西便会自己冒出来。
一是好奇。
二是攀比。
到了傍晚,留春斋门前递进来的帖子里,已经有好几封不再只是问水晶净瓶,而是旁敲侧击地问——
“贵斋近日可有新镜?”
“若真有异镜,可否先为我家夫人留意?”
“我家小姐素来是留春斋最早一批熟客,不知可否预订那件神物?”
冯掌柜把这些帖子抱进后堂时,脸上的神色已不是单纯的高兴,而是带着点近乎眩晕的惊叹。
“东家,这镜子都还没见着,便已有人抢着递话了。”
“这才哪到哪儿。”沈砚扫了一眼那些帖子,随手按轻重分开,“现在只是闻着味儿。等真有人见到一点影子,后头才叫疯。”
周老账房在一旁记下今日订银与帖子数,算盘珠子拨得飞快,最后自己都忍不住停了一下。
“少爷,这一轮若真做成……”
“不是若真做成。”沈砚抬手把一只空玻璃瓶举到灯下,瓶身透光,映得他眼底也亮了一层,“是已经开了头。”
“水晶净瓶先把眼睛勾住。”
“神仙宝镜再把心拽住。”
“等她们自己开始彼此打听、彼此猜、彼此不肯认输的时候,银子便不是咱们去赚,是她们自己往前送。”
常福刚从外头回来,听见这句,嘿嘿笑得见牙不见眼。
“少爷,您这法子可真损。”
“损什么。”沈砚慢悠悠把瓶子放下,“这叫顺着人性做买卖。”
“而且——”
他抬眼看向前堂那盏还亮着的灯,声音里带了点懒洋洋的笃定。
“女人的钱,本来就最好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