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长街喋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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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会让别人突然睁不开眼。
这就够了。
“殿下!”
沈砚盯住左侧两个正缠向萧清棠的黑衣人,低喝一声。
萧清棠几乎是本能地偏头看了他一眼。
只这一眼,她便看见沈砚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个灰白小囊。
她还没来得及问,那边两名刺客已经趁她分神,暴起扑近。
就是这一瞬。
沈砚抬手,猛地一扬!
灰白粉末在夜风里炸开,兜头扑向那两人面门。
石灰混着刺激草药,散得极细,迎风一扑,像一层无形的辣火。
“啊——!”
两名刺客连惨叫都变了调,手中刀当场脱手,一边捂眼一边后退,眼泪鼻涕瞬间糊了满脸。旁边另一名正欲补位的黑衣人也被波及,刚吸入一口粉,便呛得连连咳嗽,眼睛像被火烧,什么都看不清。
“好!”赵七在旁吼了一嗓子。
萧清棠却压根没工夫夸他。
她眼神骤亮,脚下已借着这转瞬空隙前踏半步,长剑如银蛇吐信,接连三点。
第一剑穿喉。
第二剑挑腕。
第三剑斜劈而下,直接斩断了那名最先被迷眼刺客的退路。
血光在灯下猛地一溅。
三人同时倒地。
这一瞬的配合,快得连他们自己都没来得及细想,像是她一转头便知道他要做什么,而他也刚好把那一把最脏却最有用的粉,扬在了最该扬的位置。
萧清棠回身看了沈砚一眼,眼底竟掠过一丝极快的亮。
“你还有这东西?”
“臣保命的家底多着呢。”沈砚嘴上还贫,手里却已捏住第二只小囊,“殿下别离我太远,不然我不好下黑手。”
“……少废话。”
她话音未落,前头又有三名刺客同时压上。
其中一人明显是头目,刀法狠辣,出刀专冲萧清棠肩颈与手腕,显然看出她才是这局里最硬的壁。另两人则一左一右绕,想再逼近沈砚。
“赵七!”沈砚一边后退半步,一边喝道,“右边那个给我挡一瞬!”
“是!”
赵七拼着手臂挨了一刀,硬生生撞开右侧那人。
沈砚第二包石灰粉已经出手,这一次却不是大撒,而是瞅准那头目与萧清棠交错换位的刹那,斜着扬向他下三路。
那人显然比先前几个机警,察觉有异,立刻闭眼屏息,可脚下还是慢了半拍。
就是这半拍。
萧清棠长剑陡然一沉,整个人像压低的寒燕,贴着地面滑进去,剑锋自下而上挑开那人刀势,随后猛地一旋。
“噗!”
剑锋自肋下没入,带出一捧热血。
那头目闷哼一声,踉跄后退,显然也没想到自己会死在这种一剑一把石灰粉的配合里,眼里全是不甘和狠毒。
他捂着伤口,忽然嘶声吼了一句:“杀沈砚!别管别人!”
剩下刺客闻声更疯了。
有人干脆绕开沈家家将,拼着后背中刀也往沈砚扑。有人则自屋顶再度跃下,手中短矛般的利器直钉车旁。
局势一瞬又绷到了极点。
沈砚已经退到墙边,手里第三只粉囊却空了。
萧清棠察觉不对,剑势猛然一转,几乎是以一敌三强行撕开半道口子,横身挡回他身前。
“还有没有?”
“没了。”沈砚答得极快。
“那就老实待着!”
“臣一直很老实。”
“闭嘴!”
她一剑劈翻近前一人,呼吸已明显急了些。
这些刺客实在太凶,且全是不要命的打法。她武功再强,也终究只有一个人,前头还得分心照着沈砚。肩侧被暗器擦过的地方此刻火辣辣地疼,虽不算重,却也叫她知道那暗器多半不干净。
可她没空管。
眼下唯一要紧的,是把沈砚带出去。
赵七那边也看明白了,大吼道:“公子!往街口冲!巡防营应当快到了!”
这条街虽然偏,可京城毕竟是京城。方才这一场厮杀声音不小,只要再撑一撑,附近巡夜兵马不可能全聋。
沈砚也知道,不能再耗了。
“殿下,左边巷口!”
那边刺客最少,只是路窄。
萧清棠目光一扫,瞬间判断出来。
“跟紧我!”
她话落人动,长剑陡然前指,整个人像一支出鞘的冷箭,直接朝左侧最薄的一层包围撞去。赵七和两名家将同时呼应,拼死压上,替她把两侧刀光往外顶开半寸。
沈砚也不含糊,借着这一线空当直冲过去,常福连滚带爬跟在后头,嘴里还在哭嚎:“少爷等等我!我跑得不快但我很忠心!”
“闭嘴跑!”
长街上灯影凌乱,刀光、人影、血色全搅成一团。
萧清棠在前,剑锋一路开路。她出手极快,剑剑都不花,只求最短时间杀退挡路的人。沈砚在她身后两步,瞅着机会便捡起地上翻倒的木箱、碎裂的灯架往刺客脚下踹,虽然不体面,却极有用。
又一名黑衣人自侧巷扑出,手中刀直奔沈砚胸口。
萧清棠回身一剑,刀剑相撞,震得对方虎口崩裂。可她这一回身,身后也露出了空门,一名一直潜在暗处的刺客趁势暴起,刀锋贴着她背后便削了下来。
沈砚瞳孔骤缩。
“后面!”
萧清棠本能侧身,可终究还是慢了一线,刀锋擦着她左臂外侧带过,划开一道长长口子。鲜血瞬间浸透青袖,颜色在夜色里黑得发沉。
她眉头只皱了一下,连闷哼都没出,反手便一剑捅进那人胸口。
沈砚心里像被什么猛地攥了一把。
可他这会儿根本没空说一句“你受伤了”,因为前头街口终于传来了杂乱而急促的马蹄声。
一声接一声,由远及近。
伴着兵甲相撞的动静和喝令。
“前面什么人!”
“巡防营!止斗!”
残余刺客显然也听见了。
他们本就是搏命来杀人,不是来跟京城官兵硬拼的。一听见巡防营到了,剩下几人几乎立刻变招,有两人拼死断后,其余人则借着巷影和高墙阴影猛地后撤。
萧清棠还要追,沈砚却一把抓住了她没受伤的那只手腕。
“别追!”
萧清棠呼吸一紧,回头看他。
沈砚脸上也溅了几点血,分不清是谁的,眼神却极清醒。
“你先站稳。”
她这才像后知后觉地察觉到左臂那道伤口正一跳一跳地疼,血也顺着手背往下淌。可她眼神里第一时间浮上来的却不是疼,而是确认。
“你呢?”
“我没死。”沈砚咬着牙笑了一下,“而且活得挺完整。”
说这话时,巡防营的马蹄声已经彻底冲入长街。火把一亮,整条街顿时被照得通明。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尸首和伤者,沈家家将个个见血,赵七肩上还插着半截断刃,常福抱着根不知从哪捡来的棍子,腿都在抖。
而萧清棠站在最前,长剑尚未归鞘,青衣染血,左臂伤口还在往外渗红。
她回头那一眼,与沈砚隔着满街狼藉撞在一起,谁都没来得及再说什么。
只是这一夜的长街、刀光、血气和那几次几乎贴着命走过去的配合,已经把有些东西,硬生生刻进了彼此眼底。
巡防营的人冲到近前,喝令声、勒马声和兵刃出鞘声混成一片。
沈砚这才彻底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目光却仍落在萧清棠左臂那道被血浸透的口子上。
夜风掠过长街,卷起地上碎裂的纸灯残片。
而巷口更深处,还有几道未散尽的黑影,像是退得太急,来不及彻底抹去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