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大公主的盐政冷箭(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那他也得先把这满城人心安下去。”
“办不好,他死。”
“办得好,他也得先脱一层皮。”
谋士们齐齐低头。
这一刀,确实够冷。
——
次日早朝,太和殿内气氛比前几日还更沉。
老皇帝面前摆着几份新到的奏报,其中两封正是京城市面盐价异动与百姓抢盐的急报。殿下百官列班,人人都能感觉到今天这朝,不会平。
果然,礼毕未久,便有御史第一个出班。
“陛下,臣有本奏!”
“讲。”
“近日京城盐价暴涨,百姓争相抢购,市井惶惶,人心浮动。臣查访得知,京郊流民营耗盐甚巨,外头更有风声称其用盐来路不明,疑涉私盐。如今民间已多有怨言,皆称朝廷统筹失度,致使物价飞腾,民生不安。”
他话锋一转,直接朝沈砚这边压了过来。
“而今京郊赈灾与流民安置,正由户部员外郎沈砚总领。臣请问沈大人,盐价飞涨、百姓恐慌、流民营又有私盐之嫌,这统筹不力之责,你担不担?”
话音一落,另一名言官立刻出列。
“臣附议!”
“国朝盐法,关乎税赋根本。若有人借赈灾之名,私通盐贩、偷漏盐税,不仅乱法,更是以国难肥私!”
“沈砚此前于京郊设工营、用盐稳人,原本已引人侧目,如今市面盐价暴涨得如此蹊跷,臣不得不怀疑,其间是否另有内情!”
第三人又补上最后一刀。
“陛下,京中百姓如今买盐如抢命,怨声载道。流民营用盐却不见短缺,若说其中毫无问题,臣不信!”
“沈员外郎既总其事,若不能给朝廷和百姓一个交代,便难辞其咎!”
一声接一声。
刀刀见骨。
满殿的目光,顿时全压到了沈砚身上。
有人看戏,有人皱眉,有人则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这一局若真让大公主那边借盐政压成了,沈砚前些日子积起来的声势,至少得先塌一角。
萧明玥站在班列中,袖中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昨夜已收到风声,知道大公主要从盐政下手,可今日这几名言官的发难,仍旧比预想中更恶。
他们根本不先讲盐商囤货,不先讲引票受阻,反而先把“私盐”“偷税”“赈灾用盐来路不正”这种最脏的帽子扣上来。
一旦老皇帝当场生疑,沈砚便会立刻陷入腹背受敌。
御座之上,老皇帝脸色果然难看。
京城盐价暴涨,不是假事。
百姓抢盐,也不是空穴来风。
而眼下京郊流民营恰恰是最费盐的时候,若再牵扯出“私盐”两个字,这事的味道便彻底变了。
他没有立刻训斥,也没有立刻信谁,只缓缓将目光投向沈砚。
“沈砚。”
“臣在。”
“他们说你统筹不力,致使盐价飞涨,民怨沸腾;又说你在京郊赈灾中所用之盐,来路不正。”
老皇帝声音不高,却压得满殿更静。
“你怎么说?”
太和殿内,连呼吸声都轻了。
这不是普通的问话。
这是把一整口新炸起来的锅,直接端到了沈砚面前。
盐价是真涨了。
谣言也已经满城飞。
而最要命的是,这一刀来得太快,快到根本不给人提前从容拆招的时间。
所有人都在看他。
看这个刚在户部、翰林院和京郊接连立威的新官,能不能扛得住大公主这记从盐政递来的冷箭。
沈砚立在班列中,神色却出奇地平稳。
他当然知道,自己此刻若急着辩“臣未用私盐”,看起来便先弱了一层;若只说“盐价非臣所控”,又等于把锅扔回朝廷。
对方这招阴,就阴在这里。
先制造出真正的危机,再让危机的边角,刚好挂在你身上。
你一时半会儿,摘都摘不干净。
他缓缓拱手,抬起头。
“回陛下。”
“盐价暴涨是真,百姓恐慌也是真。”
“但臣只问一句——”
他转过头,看向方才那几名言官,语气忽然淡了下去。
“诸位大人,盐价是臣在街上喊上去的,还是有人把盐先藏起来了?”
这一句,没有直接自辩。
却像把刀,反过来轻轻挑开了另一层皮。
那几名言官脸色微变,正要再接,沈砚却已不再看他们,只将目光重新落回御座。
“臣请陛下容臣几日。”
“京中这把盐价的火,既然已经烧起来了,臣总得先把是谁点的、又想烧到谁头上,查个明白。”
他说到这里,语气仍旧稳,却隐隐已有了锋。
“至于臣在京郊所用之盐——”
“臣可以向陛下保证,臣领的是赈灾差事,不是贩私盐的买卖。”
“若真有谁想借这一点,先把黑水泼到臣身上——”
“臣,也想看看他手里到底握着多大的胆子。”
殿中气氛,陡然更紧了一层。
那几名言官没想到,到了这个地步,沈砚居然还能不先慌着自证,反而像是已经嗅到了什么一样,把话锋往“有人故意点火”上挑。
萧长宁站在前列,神色依旧冷静,袖中的手指却微微一紧。
她知道,这一局已经真正开始了。
盐政这把刀已经递出去。
接下来,便看沈砚是被这一刀逼得手忙脚乱,还是——
真能从这片盐腥味里,再找出一条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