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历史军事 > 四合院:四三年,御医世家落魄 > 第315章 天津卫的夜航船

第315章 天津卫的夜航船(2/2)

目录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舱外传来船工解缆的吆喝声,粗粝的嗓门被海风削去一半。

陈济堂把玉扣翻过来,背面刻着一个极小的“婉”字,笔画细如发丝,是女子手笔。

他想起裴婉清日记里夹着的那张合影——照片背面也写着这个字,墨色一样,起笔的顿挫一样。

唐予安从棉袍内袋里抽出半张地图,纸边焦黄卷曲,上面用红蓝铅笔标了三处位置,都在天津港沿岸。

“佐藤一郎的细菌战原料,从天津港走。”

他的手指点在第一处标记上,指甲盖泛着灰白。

“三井洋行仓库,表面存药材,地窖里是培养基和冻干菌株。”

船身猛地一震,离岸了。

跳板被抽走时刮过船舷,发出长长一声刺响。

陈济堂把地图折好,和玉扣一起揣进贴身的暗袋——暗袋缝在长衫内侧,是他娘当年给他缝的,针脚从外面看不见。

岸上突然传来枪声,先是一响,隔了两息又是两响。

陈济堂从舱窗望出去,码头方向腾起一团火光,橘红色的,在夜色里像撕开一道口子。

火势蔓延得极快,隐约能看见有人影在火光里跑动,其中一个瘦小的身形格外眼熟——那五。

他抱着一捆柴禾往火里扔,柴房已经烧塌了半边,火星子被海风卷着往天上窜,像一群惊散的萤。

“那五烧了自家柴房。”

唐予安也看见了,但他没往窗外多瞧,低头把煤油灯芯挑高了些,火苗稳下来,舱里亮了几分。

“引开宪兵,给你争取了半个时辰。”

陈济堂攥着玉扣的手指收紧了,玉扣边缘嵌进掌心肉里,留下一个浅浅的圆印。

他想起那五蹲在门槛上抽烟的样子,烟灰掉在鞋面上没弹;想起那五说“我卖过你一回”时,眼睛盯着自己缠纱布的手,没看他脸。

船离岸越来越远,岸上的火光缩成一点,在墨色的海平线上跳了最后几下,灭了。

枪声也停了,只剩海浪拍打船板的闷响,一下,又一下。

陈济堂在煤油灯旁坐下来,把玉扣搁在膝盖上,第一次主动开口问唐予安:“你要我做什么?”

唐予安没有立刻回答。

他从棉袍袖子里摸出一张折成四折的纸,展开,是一份名单,上面列着七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标注了地址和身份。

排在第三位的写着“裴观言,三井洋行买办,住英租界剑桥道十七号”。

唐予安把名单推到陈济堂面前,煤油灯的光在纸面上晃了一下,裴观言三个字被照得格外清楚。

“我要你活着到天津。”

唐予安说,“然后替我去见一个人。”

他没说见谁,也没说为什么。

舱外传来船老大的吆喝声,货船正在穿越海河入海口,水流湍急,船身左右摇摆,桌上的煤油灯跟着晃,灯影在舱壁上拉长又缩短。

陈济堂把名单折好,和地图、玉扣放在一处,暗袋鼓起来一小块,贴着心口。

他低头时看见自己左肩纱布边缘又渗出一小片暗色,药粉没完全止住血,但他没再管它。

唐予安靠在舱壁上,闭着眼,呼吸粗重,像是累极了。

他棉袍下摆沾着泥点,鞋底磨得只剩一层薄皮,右脚大拇趾处破了个洞,露出里面灰白的布袜。

陈济堂看了他一会儿,把煤油灯往他那边推了推,灯焰偏向唐予安一侧,在他脸上投下暖黄的光。

唐予安没睁眼,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把棉袍裹紧了些。

船过海河闸口时,风浪突然大了。

一个浪头打在船舷上,舱窗缝里溅进几滴海水,落在陈济堂手背上,凉得他一激灵。

他攥着暗袋里的玉扣,玉面已经被体温焐热了,纹路硌着指腹,一下一下,像脉搏。

岸上那点火光早就看不见了,海天之间只剩浓稠的黑,和船底破开水面的哗哗声。

陈济堂闭上眼,脑子里却是那五站在火光里的样子——瘦小的身形被火舌舔着,柴房塌下来时他往旁边跳了一步,鞋底带起一串火星。

他不知道那五跑没跑出来。

唐予安翻了个身,棉袍下摆扫过陈济堂的膝盖,带起一阵粗布摩擦的窸窣声。

煤油灯芯烧短了一截,火苗缩下去,舱里暗了。

陈济堂把灯罩取下来,拿指甲掐掉一截焦黑的灯芯,重新罩上,火苗又亮起来,稳稳地烧着。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