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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7章 金毓秀的抗体危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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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晚不要回西厢睡,去东厢和那五挤一挤。”

金毓秀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停住。

她没回头,手搭在门帘边上,帘布上的补丁蹭着她的指甲。

“陈先生,裴观言走的时候,佐藤枝子带了多少药?”

“七天的量。”

“七天。”

金毓秀重复了一遍,声音压得很低,“如果抗体在体内衰减的速度和体外一致,她到延安的时候,药已经失效了。

她可能撑不到实验室。”

门帘落下来,她的脚步声穿过院子,西厢门开了又合。

陈济堂站在堂屋中央,低头看着桌上那支灰白色絮状物的试管。

油灯芯又烧出一截炭头,火苗矮下去,影子在墙上缩成一团。

他伸手把灯芯拨高,火苗重新蹿起来,照亮了桌角那几片蜡丸碎片——其中一片上还粘着唐予安手指按过的痕迹,浅浅的螺纹印在蜡面上。

院门外传来一声很远的狗吠,很快被风吞掉。

那五在东厢咳嗽了一声,接着是金毓秀低低地说了一句什么,听不清。

陈济堂把试管和载玻片收进木盒,盒盖合上时,他看见自己手背上有两道细纹,是刚才扶桌沿时被蜡壳碎片划的,没出血,但火辣辣地疼。

他吹灭油灯,堂屋暗下来。

窗纸外面,雪又开始下了,细碎的雪粒打在窗棂上,沙沙地响。

他站在黑暗里,想起山田临走时在门口回头说的那句话——“那五的姐姐,是我埋的。

她死前说,别告诉那五。”

当时他没细想,现在那句话从记忆里浮上来,像试管里那团絮状物一样,沉甸甸地坠在胃底。

迟照野把耳机从头上摘下来,搁在桌面上。

耳机线是后配的,接头处缠了两圈黑胶布,胶布边缘翘起,粘着几粒煤灰。

他盯着收报机看了很久,频率刻度盘上的指针停在重庆方面的固定波段,红漆剥落了大半,只剩一条细线。

三晚。

连续三晚,这个波段里只有电流底噪,沙沙地响,像风吹过干枯的芦苇荡。

他伸手关掉电源,收报机里的电子管慢慢暗下去,玻璃壳上那点橘红褪成灰白。

堂屋西墙的挂钟敲了十一下,钟摆声发闷,钟壳背后的木楔子松了,每摆一下,钟身就往墙里陷一分。

迟照野从抽屉里摸出一支钢笔,笔帽是赛璐珞的,笔杆上刻着“新民”两个字,漆皮掉了大半。

他拧开笔帽,把笔尖朝下在桌面上顿了顿,墨水没出来——笔囊是空的。

他用指甲抠住笔杆中段的接缝,稍一用力,笔杆裂成两半,内壁贴着一层极薄的赛璐珞片,上面缠着微缩胶卷,胶卷边缘卡在笔杆的定位槽里。

他把胶卷取出来,凑到油灯前。

灯焰只有豆大,他把胶卷举到火焰上方一寸处,借着透射光看边缘。

胶卷齿孔旁边有一道划痕,极细,比头发丝还细,从片头一直拉到片尾,划痕两侧的乳剂层微微翻卷。

他用拇指指甲轻轻刮了一下划痕边缘,刮下来一点银灰色的粉末。

这是军统内部标记,他在训练班见过——划痕从片头拉到片尾,表示“此线路已暴露,立即静默”。

如果划痕只在前三格,是“暂停联络”;划痕在后三格,是“更换频率”。

从片头拉到片尾,意思是这条线路上所有人,全部切断。

迟照野把胶卷扔进火盆。

火盆里还有半截没烧完的炭,他把炭拨了拨,胶卷落在炭上,先是卷曲,然后从边缘开始发黑,赛璐珞燃烧的气味刺鼻,像烧焦的糖。

火苗蹿起来,映在他脸上,颧骨上的那道旧疤被照得发亮。

他用火筷子把灰烬拨散,确认没有残留,才把火筷子搁回盆沿。

陈济堂从里屋出来,披着件旧棉袍,领口没系,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粗布衬衣。

他手里端着一碗水,碗沿有个豁口,水面上浮着一小片碎茶梗。

他在桌边坐下,把碗搁在迟照野面前,没说话。

“重庆那边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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